压得他们的金丹快要停止运转，压得他们几乎想要转身就跑。
但他们没有跑。
初九看着他们，嘴巴停止了咀嚼。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非常大，非常黑，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在落日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看着五个站在她身后的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但那潭死水的底部，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恼火，不是生气，不是嫌弃。
是———
无奈。
一种“你们这群笨蛋为什么要回来”的无奈。
“不是让你们跑吗？”
初九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浓浓的、属于十三四岁小女孩的奶气，和眼下这尸山血海的场景完全不搭。
小嘴动了几下，咽下了嘴里的东西，腮帮子瘪了下去。
叶之修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什么很苦的东西。
声音有点哑，有点涩，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在石头上磨。
“我们……不能丢下你。”
初九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了那两头正在逼近的元婴期天魔。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好吧那就这样吧”的认命。
“那就……拼了吧。”
她的小手从纳戒里掏出了一把东西。不是零食，是丹药。
各种各样的丹药，红的白的黑的绿的，圆的方的扁的长的，大的小的。
看也不看，一把一把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嚼了几下，咽下去，又是一把。
五个人看呆了。
那些丹药中，有几颗他们能认出来———
高阶聚灵丹，一颗就能让金丹期修士在一炷香内恢复全部灵力的极品丹药，市面上有钱都买不到。
初九像吃糖豆一样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那种用量足以让一个金丹期修士的经脉因为灵力过载而爆裂。
初九的体内，金丹疯狂地旋转着。
那些丹药中蕴含的灵力涌入她的经脉，涌入她的气海，涌入她的金丹，将那颗快要熄灭的金丹重新点燃。
金丹的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从暗淡的淡金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表面开始流转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功力在飞速恢复。
三成、四成、五成、六成……
恢复到了六成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不是没有丹药了，是不敢再吃了。
再吃下去，那颗金丹可能会碎。
金丹承受灵力是有极限的，而她已经触碰到了那个极限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她顺手抓了一把丹药，塞进阿福的嘴里。
“阿福，吃。”
阿福嚼了几下，咽下去，打了个响鼻，鼻孔中喷出两股金色的气柱，比刚才粗了一些。
“要玩命了，待会可要卖力。”
“要不回头把你炖了，做成红焖羊肉！”
阿福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那一哆嗦不是夸张，是实实在在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四条腿同时抖了一下，抖得初九差点从它背上滑下去。
金色竖瞳瞪得滚圆，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红焖羊肉。
这四个字对阿福来说，比十个元婴期天魔加起来还要可怕一万倍。
阿福的鼻孔中猛地喷出两股粗大的金色气柱，气柱中夹杂着点点金光，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金粉。
四蹄在地面上猛地一踏，脚下的岩石瞬间碎裂，它的身形以比刚才快上将近一倍的速度弹射而出。
那一瞬间的速度，快到了初九的头发都被拉成了一条直线。
快到了站在旁边的五个人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一闪而过。
快到了空气在阿福经过的路径上形成了一道白色的气墙。
气墙两侧的空气被排开，发出低沉的轰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