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咚咚咚咚咚———
它越擂越快,越擂越猛!
双拳交替砸下,如同两柄巨锤轮番轰击!
那声音不再是间断的,而是连成一片,如同战鼓擂动,如同万马奔腾!
咚!咚!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城墙上,砸在每一个修士的心口上。
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越来越狂———
仿佛在宣泄着什么,又好似在宣告着什么。
它的口中再次发出怒吼,那怒吼与擂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疯狂的、原始的、充满杀意的战歌。
它的身后,整片魔潮都随之沸腾。
无数天魔仰天长啸,无数魔兽嘶吼回应,那声音汇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向天堑战堡席卷而来!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
二十万修士站在城墙上,手持法器,面色冷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后退,没有人露出恐惧。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头十丈魔猿,看着它擂动胸口,看着它仰天怒吼,看着它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远处,那头魔猿停止了擂胸。
它垂下双臂,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天堑战堡,盯着那道它面前最后的屏障。
鼻孔翕动着,喷出两股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它的嘴角,似乎微微咧开———
那不是一个笑容,那是野兽面对猎物时,最原始的、最残忍的杀意。
它迈开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让大地颤抖。
它朝着天堑战堡走去,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碾压一切的气势。
它的身后,整片魔潮开始涌动。
黑色的浪潮再次向前推进,万丈怒涛翻滚着、咆哮着,朝着那座钢铁巨兽扑去———
这一次,不会再停下了。
那头逾十丈的魔猿率先发动了攻击。
它的脚掌重重踏在地面上。
轰———
大地猛然下沉,龟裂的纹路从它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
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又在半空中被那股巨力碾成粉末。
每一步落下,大地都在颤抖。
颤抖不是渐进的、由远及近的,而是如同心跳般沉重、密集、不可阻挡。
天堑战堡的城墙上,细碎的石子被震得簌簌滚落。
墙垛缝隙间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被抖落,在空气中形成一层薄薄的灰雾。
有修士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法器,指节发白;有人微微压低了重心,膝盖弯曲,如同扎马步般稳住身形。
每一步抬起,脚下便生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那凹坑足有丈许宽,边缘整齐如同刀削,坑底是碎裂的岩石和齑粉般的尘土。
脚印深深地烙印在大地上,如同某种古老的图腾,宣示着这头巨兽的存在。
一连串的脚印从魔潮前沿延伸出来,越来越远,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它已经脱离整个魔潮。
近千米的距离,对凡人来说是需要走上许久,对它来说不过是几个跨步。
一步,两百米。
两步,四百米。
三步,六百米。
四步,八百米。
第五步落下时,它已经逼近到千米之内。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裹挟着腥风血雨,朝着天堑战堡扑来。
它每跨出一步,地面便震颤一次,城墙上的修士们的心脏便跟着猛跳一次。
那节奏越来越快。
快到千米的距离,在它脚下如同无物。
城墙上,那张开血盆大口的狰狞兽首,那猩红的竖瞳,那森白的獠牙———
已经清晰可见。
那房子大小的猩红瞳孔底部,已经倒映出城墙上那些巨大的尖锥倒刺。
那些倒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城墙上,每一根都有数丈长,尖端锋利如针,斜斜指向天空。
倒刺上暗红色的干涸血渍和风干的断肢残骸,在魔猿的瞳孔中投下扭曲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