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白明心看着墨璃,语气平和,“为什么不能进去?”
墨璃被这直白的问法问得顿了一下。面具后的眼睛复杂地扫过白明心,又掠过他身后那些同样好奇的少女。
她心里飞快权衡——是继续守护这秘密,还是说点真话?
最后,也许是因为白明心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也许是他刚才轻易放弃的态度,她选了说部分实话。
她缓缓转头,看向古战场深处那片还在缓缓蠕动、散发不祥气息的黑暗。
即便隔着这么远,光是看着它,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就漫上来。
墨璃眼里闪过一丝沉重。
“那里面……”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种穿过漫长时光的沧桑,“是一个……没法用常理说清楚的存在,流下的一滴血。”
她停了停,像在找合适的词:
“三千年前,天……裂了。”
“是字面意思的天裂开了。一道横贯东西、不知道多长的漆黑口子,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天上。从里面涌出来的,若是寻常的虚空乱流也就罢了,可里面涌出的,是能让规则扭曲、让现实崩塌的外道气息。”
墨璃的呼吸微微急促,即使隔着三千年,那段记忆依旧让她感到压迫:
“然后……一截东西从那口子最深的地方,探了出来。”
“没法用‘手’、‘脚’或任何我们知道的东西来形容。那更像是由无数蠕动、纠缠、不断增生又湮灭的疯狂强行拧成的怪物。就露出来一小截,大得就遮了半边天,投下的影子让万里地瞬间陷入永夜。上面每一寸都覆着不断开合、念着听不懂语言的嘴,滴下的黏液能把山化成脓,把活物变成说不清的怪物。”
“那时候所有隐世不出、走到世界顶点的至强者,在那灭世灾祸前,全站出来了。没有犹豫,没有后退。他们知道,退,就是这世界完了。”
“那一战……没有半分辉煌,只有最极致的惨烈。一个个名动千古、被尊为陆地神仙的强者,烧尽毕生修为,碎掉根基,拿自己血肉、神魂、乃至存在本身当柴,化成一道道决绝的流星,撞向那不可名状的东西,只求能把它逼退一寸。”
“最后……直到赔上了超过七成顶尖强者彻底死绝的代价,那片天的裂痕才勉强合上,那截‘东西’带着伤,缩回了不知名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回那团黑暗:
“而这……就是那场差点让世界毁掉的灾难,留下的唯一、也是最要命的‘战利品’——一滴来自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的‘神血’。”
“它含着那东西的一丝本质,污染性极强。任何活物,就算只是靠近,脑子都会瞬间被侵蚀、被扭曲,最后变成疯狂的怪物。任何东西,被它沾上,都会失去原本的样子,崩解、异化,成为它的一部分。”
墨璃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睛极其严肃、甚至带着警告地看向白明心:
“就算是你……但面对这种层次的污染,也绝不能保证没事。”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世界的最大威胁。我守在这儿,设下重重禁制,就为确保它被彻底封死,永不现世。”
她最后,一字一顿地说:
“要是因为有人乱闯,让封印松动,甚至让这滴‘神血’的力量漏出去……”
“这世界……会被它从根子上,一点点吃掉,最后……彻底消失。”
白明心听完,眨了眨眼,眸子里全是困惑。
这玩意儿……这么危险吗?
可为什么……他一点威胁都没感觉到?
不仅没觉得危险,反而还有点……饿?
难道是因为这东西层次太高,高到已经超出他感知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