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大地,已很多年没有关于真正“魔”的可靠记载,只存在于最古老的禁忌典籍和传说中。
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他救回来的那个人房间里?
苏鸿鹄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房间最里面那张简陋木床。
床边。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背对门口站着。
他只穿了件被血污浸透大半的粗布中衣,露出肌肉虬结、布满新旧伤痕的宽阔背脊。一头杂乱如狮鬃的灰白长发披散肩头,发梢还滴落着粘稠的暗红液体。
他手中握着一件长条形、同样沾满污秽的物体,看形状……像把枪的残骸?断裂处参差不齐,却依旧散发令人心悸的、冰冷沉重的气息。
听到门口动静,那高大身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之前紧闭的眼睛,此刻睁开了。那是双如燃烧余烬的熔岩般的金眸,眼神里没了空洞茫然,取而代之是一种仿佛沉淀了无数战火的平静,以及一丝刚结束杀戮后尚未散去的、野兽般的锐利。
他脸颊、脖颈、手臂上溅着不少血迹,暗红的魔血。但他毫不在意,只用那双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睛,看向门口的苏鸿鹄。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瞬,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苏鸿鹄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惊涛,尽量让声音平稳。他看着地上的尸骸,开口:
“兄台……这些是……?”
高大男子——但丁,顺他目光扫了眼满地的魔物残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用那奇特的口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恶魔。”
发音有些奇特,但苏鸿鹄听懂了。不是“魔物”,是“恶魔”。
但丁说完,抬起另一只没握枪的手,用指背随意地擦了擦脸颊上溅到的几滴冰冷粘稠的魔血。
然后,他重新看向苏鸿鹄。那双熔岩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他对苏鸿鹄微微点头。
“谢谢。”
他感谢苏鸿鹄的收留,感谢这暂时的容身之所。
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方向。
他想起来了。
那个未能完成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