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动摇过吗?那就让你们动摇的对象,亲身体会一下你们的动摇给他们带来了什么。”
擂台周围的符文亮了起来,投射出一行行文字。
规则。
时衿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是在念一份游戏说明书。
“规则很简单。动摇者上台,对手就是你的同伴,那位被你动摇过的被拯救者。
你动摇了几次,就要在擂台上坚持几倍的时间。
动摇一次,坚持十分钟;
动摇两次,坚持二十分钟;
动摇三次,坚持三十分钟。
时间到了,自动结束。
时间没到就被打下擂台,或者被打死,那就怪你自己技不如人。”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像在介绍一款新游戏。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全部都死的。
打死了,下一关玩什么?但受点伤是难免的。毕竟,你的同伴现在应该也挺想打你的。”
殿内一阵骚动。
那些在第二轮游戏中动摇过的神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那些被拯救者,那些被锁链吊在熔岩上方,在绝望中等待的人,他们的表情则复杂得多。
委屈,愤怒,怨恨,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啊,他们在
锁链一寸一寸地下坠,熔岩一寸一寸地逼近。
那种被抛弃的恐惧,那种差点儿被抛弃,被背叛的绝望,刻在骨头里,怎么都忘不掉。
现在,他们有机会打回去了。
一个天族的女仙在第二轮游戏中被锁在熔岩上吊了很久,听到这里默默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的搭档,那个在刀山上动摇过两次的男仙,正好站在她旁边,看到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个……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男仙的声音在发抖。
女仙没有看他。
在偏殿里,那些供奉者们的脸色比擂台上的神明还要难看。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轮游戏结束,小命终于稳定下来,结果又来一个加赛。
他们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
一个中年妇人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唇一直在哆嗦,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骂人。
一个老者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旁边的年轻人拼命给他顺气,但老者的脸色还是一点点地发紫。
但时衿偏不让他们死。
每当有人要断气的时候,一股温和的力量就会涌入他们的身体,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拽回来。
不是因为他们值得救,而是因为时衿需要他们活着。
活着看他们供奉的神明在擂台上狗咬狗。
这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他们太熟悉了。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是这么活的。
把命拴在神明的裤腰带上,神明强,他们活;神明弱,他们死。
他们以为这就是世界的规则,以为这就是命。
但现在,坐在偏殿里,看着那些神明被逼得像困兽一样挣扎,他们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信仰早就碎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神明的恐惧,也在一点点地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