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微抬,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背着手在叶容音面前走了几步,装出一副轻松随意的样子。
“怎么样?”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本宫都说自己没事了吧?你这个小丫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虽然每一步都疼得像踩在刀尖上,可他硬是咬着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堂堂太子,储君之尊,怎么能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嘲笑?
叶容音一边看,一边鼓掌:“哇!太子殿下真的好厉害啊!别人被打十板子都疼得睡不着觉、走不了路。没想到太子殿下你挨了五十板,第二天还能下地走路,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叶容音心里清楚得很——眼前的人是当今太子,就算圣上大怒要打他板子,行刑的人也不敢真使劲。
那板子落在皮肉上,看着吓人,实则伤不到筋骨。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这太子明显就没有多少脑子。
他估计都想不到这一层。
而事实上,太子确实想不到行刑的人对他手下留情了。
听见叶容音夸他,他甚至脸上还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笑容,说道:
“这是当然,本宫天命所归,身体自然恢复得快。”
“是的是的,”叶容音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样子,说道,“殿下乃是未来储君,身体自然不凡。不过看见殿下,身体康健,臣女就放心了。”
顿了顿,叶容音语气一转,笑眯眯地说道:“不然要是殿下身上带着伤还要来参加宴会……那就实在是太命苦了。”
“叶容音你……”叶容音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太子要是听不懂她在嘲讽他,就真的要把脑子扔掉了!
“殿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叶容音打断了太子的话,“小女子都听着呢!”
太子脸色一黑,嘴里的话瞬间说不出来了。
不然传出去,别人还得说他跟一个小女子计较!
想到这里,太子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反倒是叶乡君,老太君将你收为义女,给了你如今的地位,你却不在她的床前侍疾,莫不成是那等狼心狗肺之辈?”
叶容音的表情依旧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殿下多虑了。”
“托殿下的福,母亲的身体已经好转了。臣女本打算在家照顾母亲,但母亲担心臣女在家里闷得太久了,便主动放臣女出来散散心。”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臣女是受华阳长公主之邀而来。长公主的帖子,臣女不敢不应。”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老太君身体无碍,又点出了自己是奉长公主之命而来,还顺便暗示太子:你管得也太宽了。
太子原本恢复了一点红色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那个贴身太监连忙凑上来,“殿下,时间来不及了。长公主那边催了好几次了,皇后娘娘也派人来问过……您看,咱们是不是该过去了?”
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了咬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转身就要往软轿上坐。
脚步刚刚迈开,身后传来叶容音的声音,“太子殿下确定没事吗?臣女看您好像还是走不太动的样子。”
太子的动作僵住了。
他回过头,瞪着叶容音,“本宫可以走!”
说完,他一把推开太监伸过来搀扶的手,忍着屁股的痛咬牙切齿的往前走。
身后的太监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为难。
跟了太子多年的贴身太监叹了口气,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太子绷着步子走了十来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可他硬是一声不吭。
正当太子觉得自己要离开叶容音视线,可以上轿子坐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屁股处传来了一阵剧痛。
下一瞬,太子整个人猛地失去重心,朝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