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结束，吉诺比利持球。他没有叫掩护，直接单打秦铭。他的第一步不快，但节奏诡异——左、右、左，每一次变向都像是在跳舞。秦铭的“天帝之眼”跟上了他的脚步，但吉诺比利没有突破，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出手。秦铭封盖，差了一厘米。球空心入网。50-49。
吉诺比利进球后看了秦铭一眼，那眼神在说:“你防不住我。”秦铭没有回应。他接球推进，到前场叫了姚明的掩护，杀入篮下，面对斯科拉的补防，空中换手拉杆——打板命中。52-49。
秦铭和吉诺比利在第三节对飙。吉诺比利得了11分，秦铭得了10分。三节结束，比分65-63，中国队领先2分。
第四节，决战。阿根廷队开始全场紧逼。普里吉奥尼和吉诺比利在前场夹击秦铭，不让他接球。刘炜发球，球差点被抢断，孙悦冲过来救球，把球拨给了秦铭。秦铭接球时已经被逼到了边线，进攻时间只剩十五秒。他没有突破，在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急停，起跳，出手。普里吉奥尼扑上来封盖，手打在了秦铭的手臂上。裁判哨响，三分犯规。秦铭走上罚球线，三罚全中。68-63。
阿根廷队没有放弃。诺西奥尼命中三分，68-66。斯科拉篮下强打易建联，打板命中，68-68。吉诺比利突破造成秦铭犯规，两罚全中，68-70。阿根廷反超。
最后两分钟，比分交替上升。70-70，72-72，74-74。每一球都像在心脏上扎针，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悬崖边走路。
最后三十秒，阿根廷队球权。比分76-76。吉诺比利控球，他在弧顶持球，消耗时间。秦铭防守，“天帝之眼”全开。吉诺比利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拆解——他的重心压在左脚掌，球拿在右手偏腰部的位置，左肩比右肩低了一厘米。他要向右突破，不是向左。秦铭知道。
吉诺比利启动，向右，秦铭横移。吉诺比利急停，背后运球，变向向左——秦铭跟上。吉诺比利再加速，再急停，再变向——秦铭还是跟上了。吉诺比利没有突破，他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起跳。他的出手点很低，但出手速度极快。秦铭起跳封盖，他的指尖碰到了球。
球偏了。砸在篮筐前沿，弹了起来。
姚明和斯科拉同时起跳争抢篮板。姚明的手先碰到了球，但他没有抓稳——球从他的指尖滑落，弹向三分线外。吉诺比利冲过去接球，时间只剩三秒。他接球，转身，起跳，三分出手。
秦铭从身后扑了过来。他的右脚蹬地，脚踝的疼痛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但他没有减速。他起跳了，在空中，他的右手伸向吉诺比利手中的球。
这一次，不是指尖，是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上。
球被扇出了三分线外，落在中圈附近。时间走完了。
76-76。不，不对。球被盖的时候，吉诺比利的出手已经完成了？裁判哨响，比赛还没有结束。球出界，中国队球权。回表零点六秒。
裁判走到技术台，戴上耳机，看录像。五棵松球馆安静了，一万八千人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判决。秦铭站在场上，双手叉腰，低着头。他的右脚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因为整个脚踝都麻木了。
裁判摘掉耳机，走到记录台前，拿起麦克风。“经过回放确认——”他的声音在球馆里回荡，“吉诺比利的三分出手，已被秦铭盖帽。球出界时，时间还剩零点六秒。中国队球权。”
五棵松炸了。一万八千人同时站起来的声响，像火山爆发。秦铭抬起头，看着记分牌——76-76。零点六秒，中国队球权。尤纳斯叫了暂停。
“秦铭，你来发球。”尤纳斯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孙悦从底线兜出来接球，接球就投。”
秦铭摇头:“不，我发给姚明。姚明在篮下接球，直接扣。”
尤纳斯看着秦铭的眼睛:“零点六秒，球从边线传到篮下，需要零点四秒。姚明接球后起跳，需要零点三秒。时间刚好够。但如果传偏了——”
“不会偏。”秦铭说。
姚明走过来，低头看着秦铭:“你确定？”
秦铭点头:“我确定。”
暂停结束。秦铭站在边线外，手里拿着球。姚明站在篮下，斯科拉绕前防他。裁判哨响，秦铭传球。球从秦铭手中飞出，划出一道弧线，越过斯科拉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姚明的右手边。姚明接球，起跳，双手扣篮——球进哨响。
78-76。比赛结束。
姚明挂在篮筐上，低头看着脚下的地板。他的右脚在空中晃荡，没有落地——不是不想落，是不敢落。因为落地的瞬间，疼痛会告诉他，他的脚还能不能用。他松手，落地。右脚踩在地板上的那一刻，他的脸扭曲了。但他站住了。
秦铭从边线冲过来，一把抱住姚明。“姚哥！姚哥！我们赢了！我们进决赛了！”
姚明没有说话。他抱着秦铭，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秦铭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了——姚明哭了。两米二六的巨人，在五棵松的球场中央，抱着他的兄弟，哭了。不是伤心，是太高兴了。
易建联冲过来，孙悦冲过来，王治郅冲过来，刘炜冲过来。所有的人冲过来，抱成一团。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哭着笑。
秦铭从人堆里挤出来，走到球场中央。他双膝跪地，双手撑着地板，低着头。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汇成一摊小水渍。他想站起来，但他的膝盖不听使唤了——不是没有力气，是这片地板让他不想站起来。
这是五棵松的地板。三天前，他在这里绝平了美国队。今天，他在这里盖掉了吉诺比利的绝杀。他双手撑着地板，抬起头，看着穹顶。灯光刺眼，但他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