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铭叫了易建联的掩护。
易建联提上来，挡住韦德。秦铭向右突破，波什换防。秦铭变向向左，波什跟上——秦铭再变向向右，波什的脚步乱了。
秦铭杀入禁区，詹姆斯补防。秦铭没有躲，他迎着詹姆斯起跳，在空中再次使出了韦德的欧洲步——右脚向左，左脚向右，身体像蛇一样扭曲。詹姆斯的手封到了球，但秦铭在最后一刻把球从右手换到了左手，指尖轻轻一拨。
球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26-32。
韦德站在三分线外，双手叉腰，看着秦铭。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服了”——不是认输的那种服，是“你这个学生比我这个老师还狠”的那种服。
秦铭跑回后场，经过韦德身边的时候，韦德叫住了他。
“你练了多久？”韦德问。
秦铭想了想:“在湖人训练的时候，每天晚上加练一百次。”
“一百次？”韦德挑眉，“我当年练了两千次才学会。”
“所以我只学到了皮毛。”秦铭笑了。
韦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旁边的詹姆斯听到了，补了一句:“他跟科比一个队的。”
韦德恍然大悟。
美国队进攻，K教练在场边喊了一个战术——手比了一个“3”，意思是外线多传导球。德隆控球，球从德隆到科比到詹姆斯到安东尼，五个人都摸了一遍，最后回到韦德手里。
韦德在弧顶，秦铭防守。韦德没有再单打，他把球传给了低位的波什。波什背打易建联，转身跳投——命中。
28-32。
中国队进攻，秦铭运球推进。这次他放慢了节奏——第二节打了四分钟，中国队的领先优势从7分缩到了4分。美国队开始找到手感了，韦德、安东尼都命中了三分，波什的中距离也开始进了。如果中国队再不打进，分差很快就会消失。
秦铭在弧顶控球，耗了十秒，然后叫了王治郅的掩护。
大郅提上来，挡住韦德。秦铭向右突破，波什换防。秦铭没有继续突破，而是把球回传给外弹的大郅。
大郅在三分线外接球，波什扑上来——晚了。大郅的出手很快，他的投篮姿势和姚明不同，出手点更高，弧度更平。
球在空中旋转，“唰”的一声穿过网窝。
28-35。
大郅的底角三分，是他2006年世锦赛的招牌。两年过去了，他的膝盖老了两岁，但他的投篮手感没老。
美国队进攻，詹姆斯持球。
他在弧顶单打孙悦，背身，转身，突破——孙悦被顶得步步后退。詹姆斯杀到篮下，王治郅补防，詹姆斯分球给波什。波什中距离出手——不中。易建联抢到篮板，传给秦铭。
秦铭运球推进，韦德紧逼。
秦铭没有快攻——中国队只有他一个人跟上了节奏，其他人还在后场。他压住速度，等队友落位。
他看了韦德一眼。
韦德的呼吸比开场时重了一些——不是累，是被秦铭连续单打后的烦躁。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我要防住你”的执念，这种执念秦铭在科比眼里见过无数次。
秦铭在三分线外停住，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韦德跳了——不是被骗，是他想封盖。秦铭没有投篮，他运球从韦德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禁区。
波什补防，詹姆斯也从弱侧过来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封住了秦铭的突破路线。
秦铭起跳。
韦德的欧洲步，第三次。右脚向左，左脚向右，身体在空中扭曲，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但这次不是挑篮，是传球。
他把球从波什的腰间传给了底角的易建联。
易建联接球时面前三米没人。他调整了一下，起跳，三分出手——不中。但易建联自己冲进去抢到了进攻篮板，二次进攻——造成波什犯规。
易建联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28-37。
K教练叫了暂停。
不是因为比分——热身赛落后9分很正常。是因为美国队的防守出了问题——他们防不住秦铭的突破，也防不住秦铭的传球。每一次秦铭杀入禁区，美国队的防守就乱了。
韦德走下场的路上，经过秦铭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小子，”韦德说，“你的欧洲步比我好了。”
秦铭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真的。你的节奏比我好。”韦德顿了顿，“但你还有一样没学会。”
“什么？”
韦德指了指自己的膝盖:“我的膝盖。你学不会，因为你的膝盖是好的。”
秦铭笑了。韦德的膝盖从2002年就开始出问题，2007年做过手术，现在每次比赛前都要冰敷。他的欧洲步是用磨损的膝盖换来的。
韦德走回替补席，坐下来，接过助理教练递来的冰袋，敷在膝盖上。
秦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德维恩·韦德，NBA历史上最好的突破手之一，他的欧洲步影响了整整一代球员。而秦铭，是第一个在赛场上、当着韦德的面，用他的动作过掉他的人。
记分牌上显示:28-37。中国队领先9分。
第二节还剩四分钟，姚明还在板凳上休息。
但韦德已经发力了。
科比还没发力，詹姆斯也还没发力。
秦铭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来。
他看了一眼美国队的替补席，科比坐在板凳最末端，双手交叉在胸前，闭着眼睛。
那个男人，还没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