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的身子骨扛不住,从生下来开始就天天发烧,大大小小的病没断过,就没几天舒服日子。
家里人急得没办法,有人说去找出马仙看看吧,兴许能破。
他们找着了弟马,弟马说让这孩子开个堂口,供上仙家,这样仙家能帮他分担点气运。
仙家得了气运也能快点修炼,两全其美的事儿。
结果呢,该走还是走了,那孩子没扛过去,仙家自然也没修成。
这就是天道故意给他的劫,那身大气运本来就是给他下的套,躲不掉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孩子后来投胎转世,就是我当初在神调司山下拼命救下来的那个小男孩。
那孩子的气运连带着都影响到我了,我当时看着是因祸得福,捡了大便宜。
其实从头到尾,都在天道的算计里头。我把这个叫变化,天道给每个人都写好了性格。
这性格就推着你去做你一定会做的事儿,哪怕在外人看过来特别荒唐,你也控制不住。
我当初出手救那孩子,后来南极长生大帝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降下神雷,帮我冲刷筋骨,这一环接一环,都是安排好的,我不经历这道神雷,就练不了混沌内力。
练不出混沌内力,后来就杀不了沧溟子,后面所有的事儿都不会发生。
这就是因果,根本不是你吃一口馒头拉一块屎那种直来直去的玩意儿
因果缠得紧,变化也藏得深,我们说它可怕,不过是因为改不了,只能干看着,说出的一句丧气话罢了。
而且我们要分清楚一件事。
天道不是人间的法律,法律是定好规矩框着人,天道不一样,它是那种把你从头到脚都攥在手里的存在。
细到你今天喝一口水呛不呛,走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它都算得清清楚楚。
就像我现在,想知道什么事儿,跟在百度上搜东西似的,脑子里输个关键词,点一下回车,信息直接就出来了,本来就像早就存在我脑子里一样。
这还是在天道允许的范围内,我才能知道这些,那些它不想让我知道的,我想破脑袋也摸不着边儿,原来这都是安排好的。
我现在才整明白,原来之前我怎么都想不通的那些事儿,根子都在鸿钧老祖那儿,是他布的局。
说出来真可笑,我之前还跟这儿吹牛皮,说我跟老天爷对弈,结果绕了一大圈,我自己就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我们初代人族从出现在这世上的第一天起,就成了鸿钧老祖手里的棋子。
当年天神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我们咬着牙反抗,一路杀到南天门,一路上砍了上百个天神,你说三清六御那是什么身份?
随便动动手就能把我们全镇压了,可他们愣是没出手,就看着我们一路杀过去,杀了三百六十多个天神才动手拦。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被鸿钧老祖摆了一道,从心底里就觉得这事儿不该管,就该让我们杀过去,这就是合理的。
鸿钧老祖这个人,是真的深不可测,不光是计谋吓人,实力更吓人。
你想啊,三清本来就是天道的化身,六御又是三清化身,那鸿钧老祖自己……难不成他就是天道本身?
如果他不是天道,怎么能让三清这种级别的人物,从心底里就不想拦着我们呢?
说起来,我其实早就见过他了,就在凌霄阁。
当时凭空冒出来一个老道,自称混元子,现在我脑子里这段信息告诉我,那根本就是鸿钧老祖一道清气化出来的分身。
怪不得我当时看着他就觉得不对劲儿,那气质太邪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他看着就是什么样,你觉得他就是个乡下土老道,那他看着就是土得掉渣。
你觉得他是仙风道骨的高人,那他看着就是飘着仙气的,当时我就觉得后背发毛,现在想想,那叫一个吓人,这个人藏得太深了,深到我摸不着底。
我转过身,对着三清道尊的神像,认认真真鞠了个深躬。
“弟子谢过祖师,谢过几位师伯。”
到这会儿,我是真把一切都想通了。
鸿钧这是在玩平衡啊。
当年我们杀了天界那么多天神,本来就是他安排的,就是为了平衡天庭的实力,我们把老的一批天神杀了,刚好给后来的腾位置,顺便还平衡了人间和天界的关系。
后来的封神大战,也是因为这个起来的,照样是平衡,照样是给后面的事儿铺路。
要是阐教赢不了,那后面所有的事儿都不成立,一环扣着一环,扣得严丝合缝,太狠了。
鸿钧让接引和准提去联系汉武帝刘彻。
他们俩也乖乖顺着来了,联系各地城隍,造反地府,看着是折腾,其实就是变着法子削弱地府。
又顺便给地府练了兵,不管是作恶还是行善,都是顺着之前种下的因,去结该结的果。
我们这几个月碰到的这些事儿,看着乱七八糟没个头绪,其实背后都有西天在推手,而西天,又听鸿钧老祖的,绕来绕去,根子都在这儿。
这次三劫来犯,人间玄界遭这么大浩劫,说白了也是一种平衡。
人族这些年气运涨得太猛了,像烧红的烙铁,太旺了就得浇点凉水。
玄界这些年发展得太顺了,如日中天,就必然要遭这么一劫。
这世上哪有人一辈子走好运,又哪有人一辈子走霉运呢?
盛极必衰,否极泰来,本来就是天道定好的规矩。
我靠着三清殿的柱子,抬头看着房梁上落的灰,风从破了的窗户钻进来,吹得灰尘打着转儿飘。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疼,疼得我喘不过气,可我心里清楚,我连这疼,都是天道允许我有的。我能站在这儿想明白这些事儿,也是天道推着我想明白的。
之前我觉得我跟天下棋,我是下棋的人,现在才知道,我从落第一个子的时候,就已经是别人棋盘上的子了。
连我现在悟出这个道理,都是人家设计好的一步。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接着顺着这条路走,还是咬咬牙,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掀了这棋盘?
风更大了,吹得三清像上的金粉簌簌往下掉,我攥了攥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我一哆嗦,可我没松手。
哪怕是棋子,哪怕一切都是定好的,我也得试试,试试能不能在这棋盘上,砸出一个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