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运了仙法,把画面凝在半空中,清清楚楚,就跟放皮影戏似的,让这帮佛睁大眼睛看清楚。
“都把你们的狗眼擦亮了,看看这是谁!”
画面里,一片碧蓝的湖水,湖边站着一个穿罗汉袍的老和尚,眉毛长长的,垂到胸口,白花花的两缕,那不是白眉罗汉是谁?
就见他抬起手,用自己那两缕长眉,硬生生划破了湖面封印。
那封印闪了几道金光,“咔嚓”一声就碎了,黑烟从湖底冒出来,翻着滚往天上冲,那就是困了上千年的灭世魔头。
画面还没停,旁边就有个没沉住气的散佛喊出声了,声音都变调了。
“白眉!这、这这不是白眉罗汉吗?他……他怎么会去放魔头出来?”
一帮佛瞬间炸了锅,叽叽喳喳,脸上全是惊讶,有的甚至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趁着他们乱哄哄的时候,往前踏了一步,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声音。
“听见没有!你们都睁大眼睛看看!这就是你们跟我说的,不能降下神力,不能私自下凡!”
我指着画面里还站在湖边的白眉罗汉,唾沫星子乱飞。
“是啊!规矩说了不能给好人降神力,不能下凡救苦救难,结果呢?”
“偷偷下凡放魔头出来捣乱,你们怎么就不守规矩了!”
“这次要不是我刚好在人间游历,阴神分身带着十方俱灭刀在那附近,反应快一刀劈了那魔头,你以为现在人间还能有活人的味儿?
早就全他妈完了!人间千千万万信徒,全都得变成魔头肚子里的点心!”
我指着底下那户还在跪着拜佛的人家,声音越来越冷。
“你们自己说,这帮人跪着给你们烧香,求你们保佑,结果呢?放魔头出来的,就是你们灵山自己的罗汉!”
“受香火的是你们,害人的也是你们!现在人家一家子马上就要掉进地缝里了,还在这儿给你们念经,你们于心何忍啊?”
我停下来,喘了口气,看着面前这帮佛,有的已经开始抹眼泪了,那个一开始问我的散佛,肩膀抖得跟筛子似的,咬着牙半天挤出一句。
“上仙……我们……我们真不知道白眉他……他干了这种事……”
“你不知道,那上头的如来知不知道?灵山的诸佛菩萨知不知道?”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三界条约卡着你们,不让我们管人间的事,结果你们自己人偷偷下来搞事,搞完了还藏着掖着,当我们都瞎吗?拿我们当傻子耍吗?”
“今天我把话说在这儿,我来不是为了抢灵山的位置,也不是为了造反当什么佛祖,我就是为了底下这些给你们烧了一辈子香的老百姓讨个公道!”
“白眉犯了错,居然当场就灭口了?如来管不好这个家,就得给个说法!”
“要不然,今天我就算是踏平了灵山,也得给这些信徒一个交代!”
“可,天庭那边也没做什么啊。”
人群中一个散佛怯生生的开口。
“没干什么?你是说他们没降下神力帮助人间?”
我说完这句话那人看着我连连点头。
“哈哈哈哈,好,你说得对,合着有妖邪出世,不是他们连夜降下神谕,不是雷部降下神罚,而是你们,对嘛?”
我戏谑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再次红了脸,再次开口,“最近人间网络上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如果有神为什么不在抗日战争保佑同胞不被屠戮,这个观点我替你们回答他们。”
“人间从一开始便不是这么大的领土,那也是人打出来的,对方免不了被我们屠戮吧?对吧?”
“那为什么对面的神没降下神力呢?”
“那不还是因为这是人间的正常争斗,没人去管,也不用去管。”
“哦,合着强大的时候就不找神明,等弱小了,无助了再去找,那跟软骨头又有什么两样。”
“这样的民族,也就离灭亡不远了。”
“强大时辉煌无比,将神明抛之脑后,弱小了只会寻求神的庇佑,不是神不愿管。”
“是人族从根上烂了。”
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的说着,“自古以来,我们虽然供奉神明,但是从来没有一味的依赖神明,这也是为什么我迟迟没有过来的原因。”
“人间的争斗,我打你一拳,你踢我一脚,试问,中华民族在强大之前,难道就是一夜之间变得如此之富足吗。”
“之前在这个土地上的人,没少干屠戮别的民族的事,这叫报应循环。”
“我理解你们,我理解你们的所作所为,但是我也麻烦你们吃相好看点,多多少少找个和尚降下点神力吧?”
风从啦啦响。
没人说话,只有风的声音,还有底下隐隐传上来的,那个老爷子念经的声音,嗡嗡的,一字一句,都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等着他们给我一个答复。
要么,跟我一起清了灵山的烂摊子,给人间一个活路;要么,就刀兵相见,我把西天这摊子烂事全掀了,重新来过。
反正我烂命一条,大不了打输了魂飞魄散,总比看着这帮佛占着位置不干事,还背地里害人,看着底下老百姓白白送死强。
那个散佛犹豫了半天,终于抬起头,脸上的犹豫没了,咬着牙冲我拱了拱手。
“上仙,我跟着你干!就算是打破三界条约,我也认了!总不能看着白眉那奸贼祸害人间,我们还在这里装聋作哑!”
他一开了头,后面立刻有好几个佛站出来,纷纷点头。
“对!我们跟着上仙讨说法!不能让信徒白白送死!”
我看着站出来的这些人,嘴角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手往腰上一按,锵的一声拔出半截刀,刀光映着底下人间的烟火,亮得晃眼。
“好!既然大伙都同意,那咱们今天就往雷音寺走,找如来,好好算算这笔账!”
“不用了,本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