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大神?!”裴昭整个人都惊了:“居然真有?还是死的?!怎么死的?!”
“做了不该做的事吧……只是没那么容易真‘死’去,还在苟活着而已。”
“……还有吗?”
“还有一个仙,是所有王朝灭亡时积攒的怨念凝聚成的,现在在一个山村里教书呢……其他的仙就不能说了,知道他们对你没好处。”
裴昭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没等他开口,房间里起了一阵风,门窗都是关着的,空调也没开,但这阵风就是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轻轻拂过又消失在窗帘边缘。
裴昭僵在原地,脖子上汗毛根根竖起来:“道长,有……有风!门窗都是关着的!”
“……没事,一个半仙,大概对你问的问题有点兴趣,过来听了一耳朵。”
裴昭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声音放得很轻:“道长,你也是半仙吧?我说的是真的那种——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那种,是真的能呼风唤雨、劈山开石的那种?”
陆离颔首。他表面上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却还是有点受用的。
自己斩了两尸,和忘情仙的徒弟正面硬撼接了仙人一剑不落下风,不能跟人说是真的郁闷啊!
裴昭呆了好一会儿,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用尽全力把“神仙”这个词生生咽回去。
“好了,你忙去吧。我也该洗漱了。”
裴昭抱着手机退出房间,靠着走廊墙壁站了足足半分钟。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扒在井沿上的青蛙,终于看到了井口外面的天空——又好奇又害怕。
好奇的是这世界比他想象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害怕的是自己这些年的作死行为,万一自己遇到的是带着恶意的神异,现在他坟头草大概都长到膝盖了。
陆离也去洗漱了,没了新生鬼气,自己还是得洗澡的。
洗完后,他在床边坐了一会,等着头发自然干。
——没了那些小手段,他感觉有点不方便了。
夜已经深了,头发干了的陆离躺在床上闭上眼,又立刻又睁开了!
“轰隆~”脚下是奔腾的江水。
一条巨江,每一道浪头都裹挟着泥沙和断木,水声震耳。
陆离飘在半空中,江水从他脚下咆哮而过。
‘梦?’
有人拉自己入梦了,对他来说,这种幻境对哪怕是被压制的灰眼,也依旧能一眼看穿。
这一整条江都是梦境的一部分,而在梦境正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她站在江心最高的那片浪头上,赤足踏浪,浪涌自她脚下往四面八方荡开。
霓为衣,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青丝绾太华之雪,素袂卷沧溟之烟;不笑时如隔千山雪,将言处似解百劫书。
她的好看没有距离感,更像一幅被江水洗了太多年,墨迹淡到恰到好处的古画。
‘天心的师傅?!’陆离一见到她这样子,就立刻明白了,他在心底把见面语过了一遍,然后往前踏了一步,在江雾中稳稳站定。
“晚辈陆离,一个云游的道士。见过仙人。”
仙人面不改色,只是偏了偏头,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最后放弃般地摇了摇头,声音如风铃,祂淡淡说道:
“我的名字……好像给忘了,你就叫我“已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