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他的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发出破败的嘶嘶声。
他的丹田内，曾经如汪洋大海般浩瀚的炼虚期灵力，
此刻已经彻底干涸。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北明长老抬起浑浊的双眼，
看着光幕外那如同黑色海洋般无穷无尽的玩家大军，
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与不解。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了。
二百万？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他曾一剑挥出，将数千名筑基期、金丹期的玩家斩成血雾。
他曾祭出本命法宝，
将方圆上百公里内的所有敌人烧成灰烬。
可是，没用。
全都没有用。
他亲眼看着那些被他斩杀的蝼蚁，化作白光消失。
然后，在羽化门后方那十座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复活大阵中，完好无损地重新走出来。
他们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越战越勇。
每一次复活，这些蝼蚁的配合就变得更加默契。
他们似乎在用生命测试他的技能范围，摸清他的攻击规律。
“长老！护山大阵的灵石储备不足半成了！”
一名断了右臂的执事跌跌撞撞地跑到北明长老身边，
凄厉地哭喊着。
“阵法中枢的九十九根聚灵柱，已经裂了八十根！
我们……我们撑不住了！”
北明长老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的太初圣地。
曾经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此刻已经有一半化作了废墟。
仙鹤的尸体散落在广场上，珍稀的灵植被战斗的余波摧毁殆尽。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圣地真传弟子，
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握着兵器的双手在剧烈颤抖。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气，
剩下的只有对外面那些“不死怪物”的深深恐惧。
“我太初圣地万载基业……难道今日，
真要毁在这群邪魔外道手中？！”
北明长老仰天悲呼，眼角滑落两行浑浊的血泪。
光幕外。
玩家们的攻击越发疯狂。
各种五颜六色的低阶法术，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光幕上。
“法师团！一二三，集火那个破洞！”
“体修扛起攻城锤，给我撞！”
“兄弟们加油啊！这可是全服首个圣地副本的首杀！
奖励中品灵宝啊！”
无敌盖伦转头冲着后方大喊：
“后面的兄弟速度快点！复活读条别磨蹭！
把咱们公会的旗帜插在太初圣地的大殿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的碎裂声，
从护山大阵的光幕上响起。
北明长老猛地抬起头，
绝望地看着那道迅速蔓延的蜘蛛网状裂纹。
他知道。
太初圣地，这座屹立于东皇域万载不倒的庞然大物。
今天，真的要塌了。
“轰——！”
狐丘山上空，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哀鸣，
那头不可一世的巨鹰妖王，
在苍焰火网与十万玩家的饱和式轰炸下，
彻底化作了一具焦炭。
庞大的身躯如同陨石般坠落在广场上，
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爆出了满地的极品妖丹与散发着流光的材料。
狐丘山的防守反击战，
以妖族玩家的全面胜利告终。
然而，这仅仅是羽化门扩张版图上的一处战火。
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距离太初圣地讨伐战的开启，
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玄黄大陆，东皇域，太初战场遗迹。
昔日那片仙气缥缈、灵峰耸立的太初圣地外围防线，
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片炼狱废墟。
天空中，终日弥漫着化不开的血色煞气，
与灵气爆炸留下的尘埃。
大地布满了千百丈深的恐怖裂痕，
无数宏伟的宫殿被夷为平地。
在这片废墟之上，是密密麻麻、
如同蝗虫过境般的人族玩家！
整整九十万玩家！
经过一个月日夜不休的拉锯战，
随着后续不断有新玩家通过传送阵加入战场，
讨伐太初圣地的大军数量已经从最初的八十万，
激增到了九十万之众。
“杀啊——！”
“兄弟们，太初圣地的护宗大阵能量见底了！推倒它！”
“冲冲冲！抢首杀！爆金币！”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各种法术光芒交织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海啸，
狠狠地砸在太初圣地那摇摇欲坠的金色防御光幕上。
光幕内部。
太初圣地的北明长老，
此刻正披头散发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那身原本象征着无上尊荣的紫色长老道袍，
早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不仅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仿佛一架拉风箱。每一次呼吸，
都能牵动他经脉中那干涸如枯井般的灵力，
引发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北明长老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死死盯着阵法外那无穷无尽的玩家，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铜锣，透
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恐惧。
身为堂堂炼虚期大能，他活了三千载岁月，
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样惨烈的宗门血战没经历过？
但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
如此疯狂、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敌人！
这一个多月来，他亲手击杀了多少敌人？
十万？二十万？还是五十万？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些自称“羽化门弟子”的疯子，
仿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死亡，什么叫恐惧。
前面的人被他的炼虚期剑气斩成肉泥，
后面的人立刻踩着同伴的碎肉继续冲锋。
最可怕的是，羽化门大后方矗立着，
那十座散发着耀眼金光的超级复活大阵！
那些刚刚被他轰杀至渣的敌人，不消片刻，
便完好无损地从光柱中走出，嘴里骂骂咧咧地再次朝他扑来。
更让北明长老感到绝望的是，
这群敌人在这种死亡轮回中，
不仅没有被消磨掉意志，反而……越来越强！
“顶住！法师团！冰系法术减速！火系法术覆盖！”
阵法外围，一道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北明长老循声望去，眼角顿时剧烈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