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拍摄在城郊的一个摄影基地进行。
到了地方，纪黎明才知道，今天拍的是国内一线时尚杂志《Vogue》的九月刊封面。
九月刊，时尚界的“金九”，是全年最重要的一期封面。
能上九月刊的，要么是当下最火的流量明星，要么是地位稳固的顶级大咖。
元榛显然属于后者。
摄影棚里已经忙成一片。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灯光师在调试灯光，造型师在整理衣服，摄影师在和助理沟通构图。
元榛一进门，整个摄影棚的气氛都变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
“榛姐来了！”
“榛姐好！”
“榛姐下午好！”
元榛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化妆间。
纪黎明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她的包和水杯。
进了化妆间，造型团队已经在等了。
化妆师琳达迎上来，一脸兴奋：
“榛姐，今天我给你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妆容，绝对惊艳！”
元榛坐下，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纪黎明：
“你坐那边等吧，可能要挺久的。”
纪黎明点点头，坐到角落的沙发上。
化妆开始了。
琳达一边化妆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话，元榛偶尔应一声，更多时候是闭着眼睛养神。
纪黎明安静地待在角落，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间化妆间里除了元榛的团队，还有杂志方派来的几个工作人员。
其中一个年轻姑娘一直在偷看元榛，眼神里满是崇拜。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女人则不停地接电话，语气急切。
“什么？来不了了？什么时候能到？...行吧行吧，你们快点！”
挂了电话，女人，好像是杂志方的统筹，叫赵姐。
赵姐脸色不太好看。
琳达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赵姐？”
“借的几套高定堵在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赵姐叹气，“还有一套从巴黎空运过来的还没清关，估计要明天了。”
琳达皱眉：“那今天拍什么？总不能穿普通成衣拍金九吧？”
赵姐摆摆手：“你先化妆，我想办法。”
她拿起电话又开始打，语气越来越急。
元榛始终闭着眼，像是没听到一样。
纪黎明看在眼里，没说话。
化妆进行到一半，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元老师您好，我是今晚品牌晚宴的对接人，叫周文瀚，有些细节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元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说。”
周文瀚翻开文件夹：
“今晚的品牌方是LW，您是品牌挚友，需要出席七点的晚宴。”
“流程是这样的，六点半红毯，七点正式开始，您需要在红毯前接受三家媒体的采访......”
他说了一长串，元榛听完，面无表情地说：
“我什么时候成LW的品牌挚友了？”
周文瀚一愣：“您不是？我收到的名单上......”
“我代言的是Diur，两年了。”元榛语气平淡。
周文瀚脸色变了，手忙脚乱地翻文件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搞错了，我重新确认一下......”
他几乎是逃出了化妆间。
纪黎明嘴角微微上扬。
元榛从镜子里看到他的表情，挑了挑眉：“笑什么？”
“没有。”
纪黎明一本正经，“就是觉得榛姐你好厉害，被人搞错了还这么淡定。”
元榛轻哼一声：“干这行久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她顿了顿，说：
“这种级别的对接都能搞错，要么是新人，要么是故意的。”
纪黎明心中微动。
元榛不是不警觉。
她见过太多圈子里的人情冷暖，表面再光鲜，背后都是刀光剑影。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没能防住身边的人。
因为吴浩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穿的小角色。
他太会伪装了，太会讨好人，太懂得如何一步步瓦解一个人的防备。
而这一世，吴浩然不会有机会接近元榛的。
纪黎明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化妆继续进行。
琳达的化妆技术确实一流，一个多小时过去，元榛像是换了一个人。
化妆前是慵懒的邻家姐姐，化妆后是气场全开的女王。
眉眼凌厉，唇色艳丽，配上利落的发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绝了。”
琳达自己都忍不住感叹，“榛姐，你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元榛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衣服呢？还没到？”
赵姐刚挂了电话，一脸为难：
“那几套高定还在路上，估计还要一个小时。榛姐，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元榛没说什么，重新靠回椅子里。
纪黎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半。
如果衣服还要一个小时，那整个拍摄至少要拖到晚上六七点。
而元榛晚上七点还有晚宴。
时间有点赶。
他想了想，走到赵姐面前，礼貌地说：“赵姐你好，我是榛姐的新助理，小纪。能问一下那几套高定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吗？”
“榛姐晚上还有行程，怕时间来不及。”
赵姐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显然也被他的长相惊到了。
回过神来，赵姐叹了口气：“我打电话催了，司机说路上堵，至少还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我也没办法，京城这交通，你也知道的。”
纪黎明点头表示理解，又问：
“除了那几套高定，还有其他备选方案吗？”
“有是有，但那些都是普通成衣，拍金九不够格。”
赵姐压低声音。
“你是不知道，这次金九封面，好几个一线女星都在争，我们好不容易请到榛姐，要是搞砸了......”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纪黎明若有所思地回到角落。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记录着什么。
元榛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但没有问。
等了大约半小时，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穿着干练的西装裙，手里拎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抱着一堆衣服。
“元老师好，我是Diur品牌方的大中华区公关总监，叫苏晚亭。”
女人自我介绍，语气不卑不亢。
“听说您今晚有活动，我特意给您送了几套新款过来，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元榛有些意外：“苏总监亲自送过来？”
苏晚亭笑了笑：
“您是我们大中华区唯一的全线代言人，这点待遇还是应该的。”
她打开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六套高定礼服，每一套都堪称艺术品。
纪黎明看过去，认出了其中一套。
那是Diur今年秋冬系列的主打造型，之前在巴黎时装周上展示过，国内还没有任何明星穿过。
元榛显然也认出了那套衣服，眼睛微微一亮。
苏晚亭注意到她的眼神，笑着说：
“这套是创意总监特意为您留的，国内首穿。”
元榛难得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替我谢谢Maria。”
苏晚亭点点头，又看向赵姐：
“赵姐，既然贵刊的服装暂时还没到，要不要先用我们的？都是高定，拍出来效果应该不差。”
赵姐眼睛都亮了：“当然当然！苏总监，太感谢了！”
她转头看向元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榛姐，您看......”
元榛站起身，走到那套礼服前，伸手轻轻摸了一
“那就这套吧。”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杂志方自然不会拒绝Diur高定，这比他们自己借的那几套还要有排面。
赵姐甚至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
Diur高定国内首穿，这个噱头比什么都强。
纪黎明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局面，心里默默给元榛点了个赞。
Diur显然很重视元榛这个大中华区代言人，新款高定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
这说明元榛的商业价值还在持续走高，根本不是剧情里那种快要“过气”的状态。
而剧情里元榛之所以会一落千丈，纯粹是因为吴浩然的那杯水。
一场失误，毁掉了一个顶级巨星。
不对，不是失误，是蓄意。
纪黎明收回思绪。
换好礼服后，元榛从更衣室走出来，整个摄影棚都安静了。
那套礼服是深蓝色的丝绒材质，修身剪裁勾勒出完美的曲线，领口是精致的刺绣，低调又奢华。
配上元榛今晚的妆容，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复古名伶。
摄影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外国人，看到元榛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Perfect！”
他用法语说了句什么，然后转头对助理说。
“快，快准备，我有灵感了！”
拍摄开始了。
元榛一站到镜头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化妆间里那个懒洋洋的女人，而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充满故事感的超级模特。
她不需要摄影师指导太多，随手一个姿势就能出片。
摄影师越拍越兴奋，快门声响个不停。
纪黎明站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
专业。
这就是专业。
难怪能在娱乐圈站稳八年。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新来的助理？好好干，别犯前辈犯过的错哦。”
纪黎明看着这条短信，眼神微冷。
他不动声色地截图保存，然后删除了短信。
这种短信，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试探。
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个问题。
有人在关注他，或者说，有人在关注元榛身边的新面孔。
会是吴浩然吗？
剧情里，吴浩然这个时候应该刚被叶箐箐的团队录用不久，还在熟悉新工作的阶段。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来试探元榛的新助理？
不是吴浩然，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