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孤烟寺。
法会的规模比沙粒大师预想的还要大。
沙洲城各大势力的代表几乎都来了,把孤烟寺的大殿挤得满满当当。
巴杰作为巴家的新家主,坐在最前排。
巴妹坐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显然几天没睡好。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和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问过巴杰,巴杰说是余毒发作,但她不信。然后,因为母亲接触,也被感染。
治安局长和商会会长坐在第二排,后面是各大家族的族长,还有几十个看热闹的百姓。
大殿正中央摆放着一把椅子。
那把椅子是给宋前准备的。
不,应该说是给“被告”准备的。
沙粒大师站在旁边,一尘大师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捻着佛珠。
“各位施主,今天请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沙粒大师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众人安静了下来。
“沙洲城最近出现了妖兽,伤了很多人。巴家主为民除害,不幸身亡。但在除妖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
他看了巴杰一眼。
巴杰站起来,面向众人,眼眶又红了:“各位叔伯长辈,家父之死,除了妖兽的余毒,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声音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那个叫宋礼的人,他和妖兽沟通。巨蜥的弱点,是他故意告诉我们,让我们去送死。我父亲和沙粒大师联手除妖的时候,他躲在一边看热闹,根本没有出手。”
“第二天,我父亲和母亲就死了。”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众人磕了个头。
“请各位叔伯长辈为我父亲讨个公道!”
大殿里炸开了锅。
“什么?那个人和妖兽勾结?”
“难怪他一个普通人能发现妖兽的弱点,原来是一伙的!”
“说不定那些巨蜥就是他养的!”
“这种人该千刀万剐!”
群情激愤,有人甚至喊出了“烧死他”的话。
巴妹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她不是害怕。
她是愤怒。
她看着巴杰的背影,看着他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表演,终于想通了一些事。
遗嘱。
父亲的笔迹是真的,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父亲写遗嘱的时候,手部肌肉的状态和遗嘱上的字迹不太吻合。那些字写得太过工整了,像是一笔一划慢慢描出来的,而父亲写东西向来随意,笔锋凌厉。
母亲最后跟她说的话:“你要记着你师兄的好”!现在想来,那不是在叮嘱,那是在愧疚。母亲可能知道什么,但她不能说,或者不敢说。
她帮了巴杰。
巴妹张开嘴,想说什么。
但最终,她还是闭上了。
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她站出来,只会被当成情绪失控的大小姐,没有人会信她。那些叔伯长辈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审视,像是在掂量她还有多少利用价值。
她只能等。
宋前走进大殿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沙粒大师的嘴角微微上扬。
巴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巴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一尘大师睁开了浑浊的双眼,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