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台的台阶很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山顶。
西瑟斯走得不快，一步一级。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把他衣摆掀起来又落下，路灯只装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是黑暗，只有星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台阶的边缘照出一道白线。
他踩在白线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同一道线上，靴跟落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快到顶的时候他停下来。
感知扫过去，台阶最上层，靠近天文台圆顶的那级台阶上，有什么东西，很小，裹在布里，有体温，有心跳，呼吸很轻。
西瑟斯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继续往上走。
襁褓是深蓝色的，角上绣着一颗星星，金线绣的，在星光下微微发亮。
婴儿的脸从襁褓边缘露出来，比他掌心大不了多少，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襁褓的褶皱动一下。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0520：就是他”
西瑟斯蹲下来，视线和襁褓平齐，襁褓放在台阶上，头顶是星空，身后是天文台的圆顶，面前是往下延伸的台阶，再远处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他把感知往下探，穿过台阶的石板，穿过土层，穿过混凝土层。
地下很深的地方，有灯光，有仪器，有能量反应。
“解释一下。”
0520那边安静了片刻，大概是在调资料：“捷德是用贝利亚的遗传基因培育出来的。可以这么说，他是贝利亚的儿子”
“还有呢？”
“制造者是伏井出k。就是贝利亚新收的那个手下，斯特鲁姆的幸存者”
西瑟斯的目光落在那张婴儿脸上。
伏井出k，斯特鲁姆的幸存者，他在废墟里救过那个斯特鲁姆星人，灰头土脸的，眼里有恐惧也有恨。
他把那个幸存者交给了贝利亚。
没想到是这种用法，用贝利亚的基因培育后代。
“然后？”
0520犹豫了一下：“然后？e……”
西瑟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星星在头顶亮着，云从天文台的圆顶后面飘过来，被城市的光映成暗橙色。
然后呢？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婴儿身上。
婴儿还在睡，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口水的痕迹，已经干了。
这孩子被放在这里有一阵了，从入夜到现在，可能更久。
他回想自己见过的奥特幼崽。
在光之国，幼崽都是在奥特胶囊里蕴养的，胶囊里有恒定的能量场，有稳定的营养供给，有监测生命体征的系统。
父母会把胶囊放在家里，放在银十字军的育儿室里，放在任何安全的地方。
胶囊里的幼崽不会饿，不会冷，不会被风吹，幼崽还没成型出来就被胶囊包裹着，从光团到幼体到成体，每一个阶段都有对应的养护方案，光之国在这方面积累了几十万年的经验。
这是贝利亚的孩子，贝利亚曾是光之国的一员，他不可能不知道奥特幼崽需要胶囊，但还是把这个孩子放在这里。
不养，生出来干什么？
西瑟斯看着那个婴儿，婴儿的脸在星光下显得很小，睫毛动了一下，不知做了什么梦。
他想起贝利亚说过的话，斯特鲁姆星人的心脏，能反转能量，想起贝利亚说这话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