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神通(2 / 2)

“或许,与功法、战技有关”

陈立一时没有头绪。

他对法境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慕晚秋所知也有限。

不过,也隱隱有所猜测,法则的运用,恐怕需要领悟独特的术来承载。

“至少,在这小世界中,我便是法境。”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底气足了许多。

“我还有掌界珠。日后若真遭遇强敌,可以尝试將其拉入这方世界。在此处,我便是主宰!”

又熟悉了一番调动天地之力与飞行的技巧,直到心神略感疲惫,这才心念一动,切断了自身正財法则与这片天地法则的主动共鸣。

“呼……”

那股充盈天地、仿佛无所不能的伟力感如潮水般退去,一种淡淡的虚弱感隨之袭来。

並非力量流失,而是习惯了掌控浩瀚之力后,重回凡人身躯的落差。

“终究,是借来的天地之力,非我自身永久所有。”

陈立微微皱眉。

身形一闪,退出皓庭霄度天,重回书房。

窗外,日头已微微西斜。

陈立推开房门,走到院中。

如今尚是三月初,春蚕刚刚开始结茧,家中织造坊虽忙碌,但还未到最紧张的繅丝织绸旺季。

还是相对清閒的时节。

陈立寻到妻子宋瀅,便开始帮她淬炼五臟,爭取儘快让她登上化虚关。

自从明了自身突破的关隘在於稳固正財之运后,陈立便將年初许多计划,都暂时搁置了。

他没有去寻蒋家和四海会的麻烦。

重建黑市、打通药材渠道的计划,也暂缓执行。

至於曹家那边,只要朝廷和对方没有进一步过分的动作,他也懒得再去理会。

眼下,他离突破法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运”,需以“业”来稳。

因此,这两年,他不想再节外生枝。

他打算沉下心来,全身心投入到经营家业中,积累下实实在在的正財家业。

至於外部的劫数,能避则避,能化解则化解。

如今陈家的丝绸產业,只要正常运转,盈利已非难事。

去年岁末盘点,家中库存丝绸尚有六万一千余匹。

按如今行情,即便以相对保守的五十两一匹均价出售,也能入帐三百余万两白银,足以覆盖家族的支出。

更何况,今年,溧阳、灵溪两地的织造坊都在扩建。

到年底,预计还能新增六万匹的產量。

这又是至少三百万两的收入。

只要稳住局面,將丝绸顺利售出,家业便能迅速进入良性循环。

届时,家族根基厚实,財气稳固,他自身的正財之运自然水涨船高,引来天地正財法则的青睞,突破,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是与四海会等缠斗,引来更多劫数,反会阻碍突破的契机。

陈立心如明镜。

实力才是根本。其余诸事,皆可暂放。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惊雷泽西南深处,一片人跡罕至的芦苇盪。

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搁浅,半掩在枯黄的芦苇丛里,毫不起眼。

夜深,水寒。

船头,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就著一只破旧的火盆,將晾乾的芦苇杆不断折断塞入。

火苗舔舐著盆上一口小小的铁锅。

黑褐色的药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散发出浓郁苦涩的气味。

药煎了许久。

少年用一块湿布垫著,將铁锅端起,把药汁小心倒入陶碗。

然后,端著药,弯腰钻进了低矮的船舱。

乌篷船內狭窄昏暗,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裹著几层破破烂烂的麻布,蜷缩在船板上,瑟瑟发抖。

她面黄肌瘦,皮肤此刻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姐,喝药了。”少年蹲下身。

少女眼皮颤动,却没有睁开,別过头去:“八两,別浪费钱了……姐,怕是不成了。你……自己要好好的……”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將药碗放在旁边两块木板之间。

姐弟俩是这惊雷泽上世代漂泊的渔户,没有大名,姐姐叫芦花,弟弟唤作八两。

两年前,父母先后染了恶疾,撒手人寰,留下这对少年姐弟相依为命。

好在他们自小在船上长大,打渔,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靠著捕些鱼虾,到附近渔栏换些米粮盐巴,日子虽清苦,倒也勉强能活。

变故发生在前些日子。

姐弟俩划船去一处稍大的渔栏卖鱼时,被渔栏上一个恶霸盯上了芦花。

那恶霸不仅言语污秽调戏,还动手动脚。

眼见不妙,姐弟俩赶忙逃走。

那恶霸不依不饶追来。

姐弟俩只能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凭藉水性潜游逃离。

虽侥倖脱身,但芦花受了惊嚇,又长时间浸泡在初春刺骨的湖水里,当夜便发起了高烧。

这一病,便將姐弟俩本就微薄的积蓄掏空。

芦花连吃了两副药,病情却反覆不见好转。

面对一两银子一包的药,芦花心里明白,这根本不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长久之计,绝望之下,便萌生了死意,不肯再喝药。

但八两怎会答应。

见姐姐不肯配合,八两放下药碗,一屁股坐在了芦花身上,用双腿夹住她挣扎的双手。

“这药是一两银子买的!”

少年咬著牙,脸色因用力而涨红:“你再乱动,药洒了,没人会赔我们钱。这一两银子就白扔了!”

听到“一两银子白扔”,芦花挣扎的力气瞬间泄了,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不再反抗。

八两趁机一手捏开她的嘴,另一手端起药碗,就要往里灌。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船侧传来一阵猛烈的水花搅动声。

紧接著。

“砰!”

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

八两猝不及防,重心一失,整个人跌倒,手中药碗倾倒,滚烫药汁尽数泼洒在船舱里,渗入木板缝隙。

“谁!”

八两望著空空如也的碗和洒掉的药汁,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他抓起手边一把用来剖鱼的短刀,气冲冲地钻出船舱。

朦朧的夜色下,只见船头甲板上,赫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的汉子虚弱地瘫在那里,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时不时还剧烈咳嗽,咳出暗红色血沫。

汉子脸上下頜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边耳根下方,斜斜划过整个下巴,狰狞恐怖。

“你是谁!”

八两握紧了手中的破鱼刀,警惕地缓缓靠近。

那刀疤脸汉子扫了一眼船舱內的情况,又看向八两:“娃儿,你这船,老子买了。现在开船,进惊雷泽深处去……快!”

“你打翻了我的药!”

八两没有动,反而又逼近一步,眼睛死死盯著对方,衡量著彼此的实力差距。

“啪!”

一道黑影拋出,落在八两脚前的船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借著微弱的天光,八两看清了,那是一锭银子。

至少二十两!

“够赔你的药,也够买你这船了……”

刀疤脸汉子咳著血催促:“快开船!”

八两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大锭的银子。

他捕一年的鱼,除去吃喝,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二十两,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给姐姐请最好的大夫,买最好的药。

仅仅犹豫了一瞬。

“好!”

八两捡起银子,紧紧攥在手心。

他不再多问,转身衝到船尾,拔起插入泥滩的竹篙,用尽全身力气將船撑离浅滩。

破旧的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芦苇盪深处,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乌篷小船驶离约两刻钟后。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夜空中飘然而降,轻盈地落在了这片浅滩之上。

“跑了”

其中一名身穿暗绿色长袍的独眼老者声音沙哑道:“可惜了,神识难以锁定水下。进了这惊雷大泽……只怕是难追了。”

另一人,则是一位頜下留著三缕长须的老者,怀抱一柄连鞘长剑。

“倒是小覷了他的水性。受了重伤,竟还能在水中潜行如此之远。”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凌厉杀机。

“逃了便逃了。鼉龙帮那四个堂主吐出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他的面容。

赫然正是天剑派太上长老,剑三,陆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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