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乱世(2 / 2)

慕晚秋再次摇头:“具体境界划分,我所知不详。门中残缺古籍提及法境修行,多与渡劫相关,常有一劫、二劫、三劫之语,或许便是其境界。但这仅是我的猜测。”

一劫二劫

难道和天地大劫有关

陈立心中一动,追问:“天剑派昔年不是有法境强者,难道没有法境传承”

慕晚秋冷冷道:“法境传承自然是有的。但我已经告诉你这么多,已展现诚意。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替清璇修復神识,登上神堂,再替我恢復修为,自然能拿到你想要之物。”

“慕太上还是认清形势为好。以你如今状態,元神重创,根基几毁,想要恢復修为,难如登天。风清璇突破神堂,反而相对容易。不若现实些,以她恢復突破,换那飞剑神通。法境传承,权作添头,日后再议不迟。”

慕晚秋冷声说:“法境传承,你可知有多珍贵”

陈立盯著对方:“你现在身上可没有法境传承。口说无凭,我如何相信”

慕晚秋死死盯著陈立,眼中怒意、不甘、挣扎交织。

最终,她一咬牙:“好!但你必须先让清璇恢復,並助她突破。否则,一切免谈!”

“可。”陈立应下。

反正这两女子都在掌控之中,也不担心她们翻出浪花。

“你好好休息,数日之后,我会来与你交易。”

说罢,他起身离开。

陈立没有停留,径直离开別院,寻到秦亦蓉。

“亦蓉,你去一趟溧阳,將风清璇带来。”

陈立吩咐。

秦亦蓉微微頷首,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三日后。

书房。

风清璇终於见到了陈立。

她站在书房中央,一身素色衣裙,身姿婀娜。

清丽绝伦的脸庞上,神情复杂,贝齿轻咬著下唇,一双明眸望著陈立,欲言又止。

先前在溧阳时,她吵闹著要见陈立。

而如今真的见到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立坐在书案后,没有理会风清璇复杂神色的意思,直接了当地开口:“我可以帮助你修復神识,登上神堂。”

闻言,风清璇怔住了。

白皙的脸上,神情变幻。

她万万没想到,陈立开口竟是此言。

助她修復神识突破神堂

这……可能吗他有何图谋

沉默良久,最终,她猛地偏过头,声音带著一种强撑的倔强:“我不会答应你任何非分之想!”

陈立懒得跟这女子多费口舌,屈指一弹,丹药便稳稳落入风清璇手中。

“服下。”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违逆的命令。

风清璇下意识伸手接住,站在原地愣住。

抬头看向陈立,心中挣扎。

半晌,终究还是別过头,偷偷將丹药服了下去。

丹药入口,神魂中那持续了许久的隱痛与滯涩,迅速被一股清凉舒適之意包裹、抚平。

那是神魂之力在凝聚的徵兆。

更让她震惊的是,神堂穴中,竟开始自发地微微震颤,散发出缕缕青色光华。

风清璇心中震撼,没想到,这枚丹药竟有如此神效。

也顾不得其他,她当即盘腿坐在书房地上,开始修復神魂。

陈立也不打扰,起身信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

秦亦蓉並未远离,见他出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很自然地將温软的身子贴近。

陈立此番闭关日久,她心中思念得紧。

“老爷……”

秦亦蓉趴在他肩头,吐气如兰:“依妾身看吶,这位风姑娘,就是个口是心非、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嘴上说著不要不要,心里头啊……怕是巴不得老爷你用强呢。”

她眼波流转,瞥了一眼书房方向,语带调侃:“老爷要不……试试半推半就,也就成了。”

陈立没好气地拍了拍她:“不要胡言。”

秦亦蓉“哎哟”一声,却是咯咯轻笑起来。

两人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把这些箱子都卸下来。小心点,別磕著!”

陈立心神一动,起身走出院门。

陈家大门外,三辆满载著大小统一、漆皮厚重的木箱的马车停在门前。

十余名风尘僕僕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將车上的箱子卸下。

见到陈立出来,白世暄急忙上前,深深一揖。

“立弟。此番採购药材,逾期数月方归,累得家中药材短缺,实乃大过,还望海涵恕罪。”

陈立宽慰:“姐夫这是说的哪里话。山遥路远,本就非易事。姐夫不辞辛劳,奔波万里,何罪之有莫要如此。”

“若是寻常路途遥远,倒也罢了。拼著这把骨头,总能將事办成。只是此番北上……唉!”

白世暄愧色稍减,泛起一抹苦笑,重重一嘆,透著心有余悸:“如今这北方,彻底乱了套了。这一趟能囫圇个回来,已是祖宗保佑,还多亏了鼠七爷出手搭救,否则,只怕要交代在庆州那鬼地方了!往后,这北方……怕是轻易去不得了。”

“鼠七”

陈立惊讶,鼠七失踪已久,怎会在庆州出现

自家女儿陈守月回来时,听其敘述,陈立只觉大概是部分地方出现灾害,闹出祸乱。

毕竟,去岁江南梅雨漫长,北方乾旱欠收,倒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在他看来,这等灾祸,只要朝廷中枢没出大问题,该賑济賑济,该剿抚剿抚,总能平息下去,影响不到遥远的江南。

但如今看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当即,將白世暄请入正堂。

丫鬟奉茶后,陈立询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立弟有所不知。去岁秋冬,庆州也不知怎的,突然爆发了鼠疫,蔓延极快,死了不少人。听说都有官员中招,弄得人心惶惶。”

“后来,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叫做拜火教的。这帮人开始只是搭起粥棚,四处施捨什么圣火符水,说是喝了能驱疫保平安。”

“起初也没人在意,可邪门的是……不少喝了那符水的百姓,病势还真就慢慢好转了!这一下,可不得了,庆州百姓对其奉若神明,从者如云。”

“等到今年开春,这拜火教声势已极大,引起了朝廷警觉,派了大军前往清剿。那拜火教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打起了『明尊降世,焚尽浊世,圣火燎原,再造乾坤』的旗號,与朝廷官军对峙。”

闻言,陈立倒也不算意外。

借灾起事,假託神佛,聚眾造反……

这种事情,在大启朝立国三百多年的歷史上,其实並不罕见。

只是江南素来富庶安定,此类事情较少。

“一开始,这拜火教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法,竟將朝廷派去的平乱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占了好几个郡城。后面朝廷震怒,增派了精锐,还调遣了数十位大宗师强者参与围剿。”

“这大宗师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拜火教为首的头目,被斩杀了不知多少,树倒猢猻散,剩下的乌合之眾立刻作鸟兽散,这场乱子才算被勉强压下去。”

“说来也怪,自从拜火教被剿灭后,庆州的鼠疫又开始流行了起来,反而……变本加厉,比去岁更凶!”

“我们一行虽已万分小心,可不知怎的,队里还是有人染上了。一人染病,不过两三日,竟接连传染了十几人。连我……也未能倖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惶恐:“我们没了法子,听说当地有座鼠神庙,不少染疫百姓去求药后病情缓解,便也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跟著人流去了。就在那鼠神庙,我们见到了鼠七爷。”

“他认出是我,愣了一下,却没多问,也没废话,直接给了我们几包药粉,又仔细交代了服用方法,然后便催促我们立刻离开庆州,说离了这地界,这病才能断根。”

“我们依言照做,服了药,日夜兼程离开庆州地界。说也奇怪,一出庆州,这疫病的症状果然一日日减轻,等到了祁州,已大体无碍了。我们不敢再走陆路,便改走了海路,这才返回。”

听罢,陈立眼中厉色一闪。

如此看来,这场鼠疫,是拜火教故意为之了

人为製造、扩散瘟疫

手段之酷烈阴毒,远超寻常。

若真如此,那这所图,恐怕就绝非简单。

只是鼠七出现在鼠神庙,手持对症解药……他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拜火教,与门教,到底又是何关係

沉思间,却听白世暄又道:“祁州暂时还算安稳,没听大乱。只是街市之上,也不平静。尤其是一个叫景教的,整日敲锣打鼓,在街上游走宣讲,我看那架势,与拜火教,只怕……也是一丘之貉。”

对这些层出不穷的教派,陈立心中虽警惕,却並未感到过分意外。

大启能歷经风雨而不倒,靠的绝非仅仅是仁政德治。

那些隱藏在幕后的法境强者,才是真正定鼎乾坤的砝码。

在绝对的高端武力面前,这些民间势力,纵能煽动一时,终究难逃被斩首扑灭的下场。

只要贼首伏诛,余眾不难平定。

有强者坐镇,天下乱不了,至少现在还乱不了。

但白世暄脸上的忧色却已然十分浓重:“立弟,这些教派,不可不防。他们不敢直接去碰世家大族、宗门帮派,也未必会去硬撼朝廷大军。但首先盯上的,往往就是我们这些行商、富户。抢钱抢粮,以战养战……莫不如此。便是我们江南这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又能安稳几年得早做准备才行!”

陈立看了一眼白世暄,倒是对这位姐夫刮目相看了。

他没有接话,反而询问:“姐夫有何高见”

白世暄道:“我此番北上,看到北方许多州县的大户、豪族,已在修筑高墙。不是土墙篱笆,是用青砖、大石垒砌的坚墙。有的虽范围不大,但墙高厚度,堪比州府城墙。”

“依我之见,乘著如今还算太平,不如也早做打算,在灵溪外,修建高大坚固的围墙。同时,广积粮草,多储物资。”

陈立頷首。

筑墙之事,不急,他另有打算。

存粮储粮,確实可以考虑。

当即道:“药材採购已然危险,再让姐夫为此奔波犯险,我心难安。眼下,倒想请姐夫帮忙收粮了。”

“这倒是不妨事。天下药材四都,庆州、祁州有事,我却还是可以去巴州和珠州试试。”

陈立摇头:“既然北方已乱,巴州和珠州,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

见陈立態度坚决,白世暄也不再坚持,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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