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身上淡淡扫过,眼底翻涌着满心的无奈。
陆择眉梢轻挑,神色慵懒闲散,语调漫不经心,字字却清晰利落:“爷爷,这是陆沉安留给我的东西,并非您名下的陆氏产业股份,自然无需过问您的意思。”
老爷子被他这番有理有据的话噎得一滞,抬手指着他,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年岁上来的眉眼微微颤动,气息堵在胸口,好半天才带着满腔气闷挤出几个字,又气又叹,万般无奈:“你这臭小子……”
一声沉重的叹息落下,老爷子眼底只剩哭笑不得的怅然:“旁人挤破头颅、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要的权势和股份,
偏偏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随手就能推出去,半分毫不上心。”
陆择神色淡然无波,眸光沉静,缓缓道出原委:“爷爷,我这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小姑执掌陆氏十几年,集团局势好不容易才安稳顺遂。
我若贸然插手接管,能不能服众不暂且说,只会让好事者有了徒生事端的机会,掀起内部风波,让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陆氏再度陷入动荡。”
他稍作停顿,语气依旧从容坦荡,添了几分随性的真切:“再者,我本来有自己的陆沈程科技在发展中,
如今又突然多了陆沉安留下的远洋集团与亚瑟科技,虽然是被动接手,但抛开个人恩怨,总要为那两家公司的员工生计着想。
两大摊子事务突然压到身上来,我真的分身乏术。”
陆择眸光柔和了几分,褪去几分商场凌厉,多了些烟火温情:“而且我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工作里。
我日日奔波忙碌,总得顾及我媳妇的感受。若是冷落了她、让人柺走了,才是最大的亏本买卖。
所以陆家这份家业,爷爷,我是真的没有多余心力照看了。”
陆择语气缓缓放柔,目光澄澈恳切地望向老爷子:“爷爷,您也该静下心好好想想,试着真心信服小姑的本事。”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她独力撑起陆家早已做得稳稳当当,
将陆氏交由她执掌,远比再起内斗纷争,要安稳顺遂太多,大清都灭朝这么多年了,还搞男尊女卑那套呢。”
陆炎艺喉头轻轻一涩,柔声轻唤:“阿择……”
看着眼前心思通透、体恤自己的侄子,心底瞬间涌上阵阵暖意。
这些年她苦心操持,满心的委屈与难言的苦衷,陆家上下唯有陆择尽数看在眼里。
他深知她的难处,亦明白她心中抱负,偌大的陆家之中,唯独他最懂自己。
陆择神色敛去笑意,语气沉了几分,郑重叮嘱:“不过为了免生事端,今日我们这番谈话,万万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小姑,往后若是有人问及那三成股份,你就直说是陆沉安留给你。”
陆炎艺连忙摇头推辞,语气恳切又执拗:“阿择,这股份是陆沉安对你,补偿,小姑是万万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