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代价？”
“我的修为。”林晚夕说，“每延长你一百年寿命，我的修为就会下降一成。如果要让你拥有和我一样的三千年寿命，我的修为会全部消失，重新变回凡人。”
萧承烨沉默了。
他不想让林晚夕为了他，放弃神境修为。
但林晚夕不想让他死。
“晚夕，”萧承烨说，“我不要你为我牺牲。”
“这不是牺牲，”林晚夕说，“这是选择。我选择和你一起变老，一起死去。承烨，没有你，三千年对我来说，不是恩赐，而是惩罚。”
萧承烨的眼泪流了下来。
“晚夕，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林晚夕说，“承烨，从十年前我穿越到这个时代，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萧承烨站起来，走向她，伸出手。
“晚夕，让我抱抱你。”
“不行……”
“我不怕。”萧承烨说，“就算被你的神力反噬，我也要抱你。”
他走过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林晚夕的神力，本能地反击，金色的电弧在她身体表面闪烁，烧灼着萧承烨的身体。
萧承烨咬紧牙关，没有松手。
“承烨！”林晚夕惊叫，“你会受伤的！”
“我不在乎。”萧承烨说，“晚夕，三年了，我等了你三年。我不要再等了。”
林晚夕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控制着神力，尽量不让它伤害萧承烨。
金色的电弧渐渐消散，蓝色的光芒渐渐柔和。
萧承烨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闻着她的发香。
“晚夕，”他说，“答应我，不要为我牺牲。你要活着，活三千年，活一万年，活到永远。你要看着我们的子孙长大，看着人类飞向星辰大海，看着宇宙的尽头。”
“那你呢？”林晚夕哭着问。
“我会在你的记忆里活着。”萧承烨说，“晚夕，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没有死。”
“我不要！”林晚夕哭得更厉害了，“承烨，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一起看遍宇宙的风景！”
萧承烨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他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她决定了的事，从来都没有人能改变。
七、东海·祭坛
第二天清晨，林晚夕来到东海。
她站在海边，望着浩瀚的大海，深吸一口气。
海风带着咸味，吹拂着她的白发。她的白发，在阳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像月光一样美丽。
海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晚夕，你来了。”
“海神，我来了。”林晚夕说，“我要把传承珠放进祭坛。”
“跟我来。”
林晚夕纵身一跃，跳入海中。
海水自动分开，给她让出一条路。她沿着海底的通道，一直往下走，走到深海，走到海神宫。
海神宫的珊瑚树，比三年前更加高大，更加茂盛，像一座绿色的山峰，矗立在海底。
珊瑚树的底部，有一个祭坛。祭坛不大，只有三丈见方，由深海寒铁铸成，表面刻满了蛊术符文。祭坛中央，有一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传承珠一模一样。
林晚夕从怀里拿出传承珠，放进凹槽。
传承珠嵌入凹槽，发出耀眼的蓝光。蓝光沿着符文蔓延，覆盖了整个祭坛。祭坛开始震动，震动着，震动着，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祭坛像花朵一样，缓缓绽放。
祭坛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茧。
茧是金色的，高十丈，直径五丈，表面流动着深蓝色的符文，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这是什么？”林晚夕问。
“这是深蓝皇族先祖留下的传承之茧。”海神说，“里面封存着深蓝皇族所有的智慧和力量。你破茧成凰后，就可以获得先祖的传承。”
“怎么破茧？”
“用你的血。”海神说，“把你的血滴在茧上，茧就会裂开。”
林晚夕走到茧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在茧上。
鲜血滴在茧上，金色的茧瞬间变成了红色，像燃烧的火焰。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海神宫。
茧裂开了一条缝。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刺得林晚夕睁不开眼。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茧像蛋壳一样，一片一片地剥落。
茧完全裂开，里面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老者，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穿深蓝色长袍，眉心的深蓝皇族印记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老者睁开眼睛，看着林晚夕，笑了。
“你来了，我的孩子。”
“您是……”林晚夕愣住了。
“我是深蓝皇族的先祖，深蓝之神。”老者说，“我在这个茧里，等了你三万年。”
“三万年？”林晚夕震惊。
“是的。”老者说，“三万年前，我预见到了你的到来。我知道，会有一个深蓝皇族的后人，在未来的某一天，来到这个祭坛，接受我的传承。”
“前辈，您为什么要等我？”
“因为深蓝皇族的使命。”老者说，“深蓝皇族的使命，不是统治海洋，而是保护人类。三万年前，虚空吞噬者毁灭了我的文明，我逃到了地球，留下了深蓝皇族的血脉。我知道，虚空吞噬者总有一天会追过来，所以我要留下传承，让后人做好准备。”
“虚空吞噬者真的会来吗？”
“会。”老者说，“而且，已经来了。”
林晚夕的心沉了下去：“什么？已经来了？”
“是的。”老者说，“三天前，虚空吞噬者的先锋，已经到达了太阳系边缘。它们正在吞噬冥王星，接下来是海王星，天王星，土星，木星，火星，最后是地球。按照它们吞噬的速度，最多三年，就会到达地球。”
“三年？”林晚夕脸色苍白，“只有三年？”
“只有三年。”老者说，“所以，你要抓紧时间。三年之内，你必须带领人类离开地球，飞向星际空间，寻找新的家园。”
“可是，方舟还没有建好。”林晚夕说，“我们现在只有十艘蜃楼级战舰，最多只能搭载五千人。地球上，有数亿人，怎么带得走？”
“不需要带走所有人。”老者说，“你只需要带走人类的种子。科学家，工程师，艺术家，医生，教师，工匠，农民。只要你带走了一万人，人类的文明就不会断绝。等到了新的家园，这些人会繁衍后代，重建文明。”
“可是……”林晚夕犹豫了，“其他人怎么办？”
“其他人，”老者说，“会死。”
林晚夕的眼泪流了下来。
数亿人，会死。
她怎么忍心？
“孩子，”老者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虚空吞噬者是不可战胜的。它们的数量以亿兆计，每一只都能吞噬星球。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根本不可能抵挡。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逃。”
“逃到哪里？”
“你找到的那三颗行星。”老者说，“其中有一颗，距离地球四光年，非常适合人类居住。你带着人类的种子，逃到那颗行星上，重建文明。等文明发展起来了，再回来报仇。”
林晚夕沉默了。
她想起了大陈国的百姓，想起了那些信任她、爱戴她、追随她的人。
她要抛弃他们吗？
“孩子，”老者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你不能抛弃他们。但你要明白，如果你不逃，所有人都会死。如果你逃了，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这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晚夕抬起头，看着老者，眼里满是坚定。
“前辈，我不逃。”
“什么？”老者愣住了。
“我不逃。”林晚夕说，“我要留下来，和虚空吞噬者战斗。”
“你疯了！”老者说，“虚空吞噬者是不可战胜的！连我都不是它们的对手，你一个刚踏入神境的新人，怎么可能战胜它们？”
“也许不能。”林晚夕说，“但我要试一试。前辈，我是深蓝之主，是海神的使者，是人类的守护者。我的使命，不是逃跑，而是战斗。如果我逃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老者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和勇气。
“好。”老者说，“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但你要明白，这是一场必输的战斗。”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晚夕说。
老者笑了：“你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我。我也曾经这样倔强，这样不服输。但后来，我输了。我的文明，我的族人，我的家人，全部被虚空吞噬者吞噬了。只剩下我一个人，逃到了地球。”
“前辈，您后悔吗？”
“后悔？”老者想了想，“不后悔。至少我努力过。如果当初我选择逃跑，也许还能多活几万年。但那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一个人活着，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族人，孤独地活在宇宙的角落里，比死了还难受。”
“前辈，那您为什么还要劝我逃跑？”
“因为我怕你死。”老者说，“孩子，你是深蓝皇族最后的希望。如果你死了，深蓝皇族就彻底灭绝了。”
“不会的。”林晚夕说，“我还有一个女儿，朝阳。她身上也流着深蓝皇族的血。如果我死了，她会继承我的使命。”
老者沉默了。
良久，他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劝你了。但我要给你一样东西。”
老者伸出手，掌心出现了一颗珠子。珠子是金色的，拳头大小，表面流动着银色的符文，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这是什么？”林晚夕问。
“这是深蓝皇族的镇族之宝——星辰珠。”老者说，“里面封存着一颗恒星的全部能量。如果你能引爆它，可以炸毁一个星系。”
“炸毁一个星系？”林晚夕震惊。
“是的。”老者说，“这是深蓝皇族最后的底牌。当年，我没有来得及用它，就被虚空吞噬者打败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你能用它，保护地球，保护人类。”
林晚夕接过星辰珠，郑重地收好。
“前辈，谢谢您。”
“不用谢。”老者说，“孩子，祝你好运。”
老者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渐渐消散。
“前辈！”林晚夕惊呼。
“我的使命完成了。”老者说，“孩子，再见了。”
老者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海神宫中。
林晚夕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八、朝阳·血脉觉醒
林晚夕回到皇宫，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整个临安城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中。
她走进太和殿，萧承烨、萧承稷、朝阳都在等着她。
“母后！”朝阳冲过来，但想起不能靠近，又停下了脚步，“您怎么哭了？”
林晚夕擦干眼泪，说：“没事。朝阳，母后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你的血脉。”
“我的血脉？”朝阳好奇。
“是的。”林晚夕说，“朝阳，你是深蓝皇族的后人。你身上，流着和我一样的血。现在，母后要帮你觉醒血脉。”
“真的吗？”朝阳兴奋了，“太好了！”
“但觉醒血脉很危险。”林晚夕说，“你可能会死。”
“我不怕。”朝阳说，“母后，我要变强。我要像您一样，成为神境强者，保护人类，保护地球。”
林晚夕看着女儿，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坚定和勇气。
“好。”林晚夕说，“跟我来。”
林晚夕带着朝阳，来到皇宫深处的密室。
密室已经修复好了，水池里重新装满了蓝色的液体。
“朝阳，脱去外衣，走进水池，盘腿坐下。”
朝阳照做了。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感受海心神石的力量。”
林晚夕从胸口取下海心神石，戴在朝阳的脖子上。
海心神石发出柔和的蓝光，蓝光渗入朝阳的身体，刺激着她的细胞，唤醒着沉睡的血脉。
朝阳的脑海中，出现了幻象。
她看到了深海，看到了海神宫，看到了珊瑚树。她看到了海神，海神站在平台上，向她招手。
“孩子，你来了。”
“海神爷爷！”朝阳兴奋，“母后让我来觉醒血脉。”
“很好。”海神说，“你的深蓝皇族血脉，还没有觉醒。今天，我要帮你觉醒到三成。”
“三成？”朝阳噘嘴，“太少了。母后都觉醒到十成了，我要像母后一样。”
“你还小。”海神说，“你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的力量。先觉醒三成，打好基础。等你的修为到了，再继续觉醒。”
“好吧。”朝阳说。
海神拿出一颗传承珠，递给朝阳：“吞下它。”
朝阳接过传承珠，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传承珠进入她的身体，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暖流所到之处，细胞开始活跃，骨骼开始强化，肌肉开始增强，血液开始纯净。
她的头发，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深蓝色，像大海一样，深邃而美丽。
她的眼睛，也开始变色。从黑色变成深蓝色，像蓝宝石一样，明亮而清澈。
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印记。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印记，形状像海浪，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她的修为，开始突破。从凡人境界，突破到灵境。
半个时辰后，朝阳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出水池。
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兴奋得跳了起来。
“母后！我变成蓝色头发了！好漂亮！”
林晚夕笑了：“是的，朝阳，你很漂亮。”
“母后，我现在能操控多少种蛊虫？”
“一千种。”林晚夕说，“比母后当年强多了。”
“太好了！”朝阳扑进林晚夕怀里，“母后，谢谢您！”
这次，林晚夕的神力没有反弹。
她抱住女儿，眼泪流了下来。
“朝阳，母后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后，会有可怕的敌人来到地球。”林晚夕说，“母后要和它们战斗。如果母后输了，你要带着人类的种子，逃到新的家园，重建文明。”
朝阳愣住了。
“母后，您是说……您可能会死？”
“有可能。”林晚夕说，“但母后会尽力活着。”
“我不要！”朝阳哭了，“母后，我不要您死！我要和您一起战斗！”
“不行。”林晚夕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再说。”
“母后！我已经二十了！”朝阳急了。
“二十也是小。”林晚夕说，“听母后的话。如果母后输了，你要带着太子哥哥，带着父皇，带着人类的种子，逃到新的家园。你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人类的文明。”
朝阳哭着点头：“母后，我答应您。但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林晚夕说。
九、三年之约
当天深夜，林晚夕来到御书房，和萧承烨单独谈话。
萧承烨坐在书案前，批阅着奏章。看到林晚夕进来，放下笔，站起来。
“晚夕，朝阳的血脉觉醒了？”
“觉醒了。”林晚夕说，“觉醒到了三成。”
“太好了。”萧承烨说。
“承烨，”林晚夕走过去，但站在三步之外，“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虚空吞噬者的先锋，已经到达了太阳系边缘。”林晚夕说，“最多三年，就会到达地球。”
萧承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三年？只有三年？”
“只有三年。”林晚夕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怎么办？”萧承烨问。
“首先，加快方舟工程的进度。”林晚夕说，“三年之内，必须建造出至少一艘方舟级移民舰，能搭载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萧承烨皱眉，“够吗？”
“不够。”林晚夕说，“但这是我们能做的极限了。二十万人，至少能保住人类的种子。”
“其次呢？”
“其次，加强防御。”林晚夕说，“三年之内，必须建造至少一百艘蜃楼级战舰，组成星际舰队，用来抵挡虚空吞噬者。”
“一百艘？”萧承烨摇头，“不可能。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和技术，三年最多能建造三十艘。”
“那就三十艘。”林晚夕说，“三十艘总比没有强。”
“最后呢？”
“最后，”林晚夕说，“我要训练一支精英队伍。一千名蛊师，修为至少在七层以上。我要把他们培养成星际战士，用来和虚空吞噬者战斗。”
“一千名？”萧承烨说，“全国修为在七层以上的蛊师，总共只有三百人。”
“那就三百人。”林晚夕说，“三百人总比没有强。”
萧承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晚夕，你有多少把握？”
“把握？”林晚夕苦笑，“承烨，说实话，我一成把握都没有。虚空吞噬者是星际文明级别的灾难，以地球目前的科技和文明，根本不可能抵挡。但我必须试一试。哪怕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试一试。”
萧承烨走过去，伸出手，想抱她，但又缩了回去。
“晚夕，我支持你。”他说，“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承烨。”林晚夕说。
“不用谢。”萧承烨说，“晚夕，我们是夫妻。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的战斗，就是我的战斗。你要和虚空吞噬者战斗，我陪你。”
“不行。”林晚夕摇头，“承烨，你不是蛊师，你不能战斗。”
“那我做什么？”萧承烨问。
“你坐镇后方。”林晚夕说，“统筹全局，指挥调度。承烨，你是一国之君，你的责任不是冲锋陷阵，而是保护好百姓。如果我和虚空吞噬者战斗失败了，你要带着百姓，逃到新的家园，重建文明。”
萧承烨的眼眶红了。
“晚夕，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会的。”林晚夕说，“承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大，洒下银色的光芒，照亮了御书房。
萧承烨站在窗前，望着月亮，心里默默祈祷。
晚夕，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等你。
永远等你。
（第四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