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下去。”他说。
妖花的藤蔓微微收缩，传递来一丝犹豫的情绪。
它感觉到了井下的危险，那里面有连它都无法对抗的存在。
“我知道。”赵一说，“但我必须去。”
他转向妖花，看着那朵已经焦黑卷曲的花瓣，看着那些断裂了大半的藤蔓。
“你留在这里，恢复能量。如果我需要你，我会召唤你。”
妖花的魂火闪烁了几下，传递来不情愿的情绪。
但最终，它收回了藤蔓，重新化为纹身，依附在赵一右臂上。
墨蓝色的纹路在皮肤上缓缓流淌，像一条沉睡的蛇。
赵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跃入井口——
“等等。”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仿佛在耳边响起。
赵一猛地转身。
奥古斯都消散的地方，那些光点正在重新凝聚。
不是重新变成人形，而是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虚影。
那虚影比奥古斯都生前的样子年轻得多，看起来只有三四十岁，面容刚毅，眼神坚定。
那是奥古斯都年轻时的模样。
一百二十年前，他刚成为守护者时的模样。
“这是我最后的力量了。”虚影开口，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的回响，“意识残片，只能维持几分钟。”
赵一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要下去。”奥古斯都说，“但你一个人不够，深渊意志会侵蚀你的意识，用你最深处的恐惧和悔恨困住你，你需要锚点。”
“锚点？”
“能把你拉回现实的东西。”奥古斯都指向赵一胸口的灵魂共鸣器，“那里面有七段记忆，它们就是你的锚点。”
“能但还不够，七段记忆只能挡住七次攻击，深渊意志的攻击没有次数限制。”
他从虚影中伸出手，那是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指，轻轻点在赵一的额头上。
一股暖流涌入赵一的脑海。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一种温暖的能量，像阳光照在皮肤上。
“这是我一百二十年的记忆。”奥古斯都说，“把它们加到你的共鸣器中，它们会保护你。”
赵一感觉到灵魂共鸣器在胸口发热。
那些新加入的记忆碎片，奥古斯都年轻时的样子，泰拉文明最后一座城市的样子，那些他守了一百二十年的日日夜夜，六十三亿次水滴声，全部融入了共鸣器核心。
八段记忆，八条锚点。
“谢谢。”赵一说。
奥古斯都摇头。“不，应该我谢谢你，一百二十年了，你是第一个让我看到希望的人。”
他的虚影开始变淡，那些光点正在加速消散。
“去吧。”他说，“关门，然后替我们活下去。”
赵一转身，纵身跃入起源之井。
黑暗吞没了他。
下方，深渊意志感觉到了入侵者，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意识中炸开的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