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这个刚刚重新点亮灯火的家,或许很快就要面临新的考验。
“树儿,”一个苍老慈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夏树睁开眼,看到婉姨挎着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是新鲜的蔬菜和鸡蛋。老人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暖笑容,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婉姨,快进来坐。”夏树连忙起身,脸上露出真切的温暖笑容,迎了上去。无论外面风浪多大,这些质朴的乡邻,这片土地,始终是他愿意用尽全力去守护的根。
“不坐了,不坐了,就是来看看你们,送点菜。”婉姨将篮子放在门口,看着夏树,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道,“树儿,你们……没事吧?前些日子那动静……镇子上有些闲话,不过你放心,街坊们都是明白人,知道你们是好的。就是……你们自己,要多加小心。”
老人的话简单,却饱含真情与关切。
夏树心中一暖,点头道:“婉姨放心,我们没事。茶馆也好好的。您也保重身体。”
送走婉姨,夏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走到门口,望着青石巷略显冷清的街道,远处隐约传来敲打修补的声音。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消化所得,同时摸清潜在的威胁。
“树哥,”林薇不知何时也从里间走了出来,站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的愿力,对恶意和窥探的感知,似乎比以前更加敏锐了。如果……需要我做什么。”
夏树转头看她。林薇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宁静,眉心的光晕温润,愿力虽然未复,但那股纯净坚韧的气息,却如同定海神针,让人心安。
“先养好伤,恢复力量。”夏树道,“你的‘记忆之灯’,或许是我们应对某些特殊窥探或灵魂攻击的关键。另外,那些破碎又重组的记忆……里面或许藏着我们还未察觉的重要信息,你有空可以慢慢整理,或许会有意外发现。”
“嗯。”林薇轻轻点头,目光也望向巷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更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隐约的、如同什么东西被强行捏碎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从镇子东南方向,阿木和王胖子刚才去的那个区域,隐约传来!
紧接着,一股虽然微弱、却充满了暴戾、混乱、以及一丝熟悉邪恶气息的能量波动,如同受惊的毒蛇,猛地从那片区域爆发,又迅速被一股更加沉重、蛮横的力量强行镇压、湮灭!
是阿木和胖子!他们发现并动手了?
夏树和林薇对视一眼,同时闪身出了茶馆,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掠去。楚云的身影也几乎同时从窗内掠出,紧随其后。
片刻后,三人已来到镇子东南角,一片正在清理的废墟旁。这里原本是几间废弃的旧屋,在劫难中彻底倒塌,镇民们正准备将其清理,平整土地。
此刻,废墟边缘,阿木手持铁木棍,棍尖点地,独眼冷冷地扫视着周围。他脚下,一片地面呈现出诡异的焦黑龟裂状,裂缝中,还残留着一丝丝迅速消散的、灰黑色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王胖子则站在另一侧,双拳上还萦绕着未散尽的土黄色灵光,正骂骂咧咧地踢着脚边几块碎裂的、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片。
“怎么回事?”夏树沉声问道,目光落在那焦黑的地面和碎裂骨片上。
“树哥,你们来了。”阿木见他们到来,收了铁木棍,指着地面道,“俺和胖子按照楚云的提示,在这附近查看。胖子感觉到这地下有股很淡的、让人不舒服的‘臭味’,像是什么虫子窝。俺用磐石之力稍微探查了一下地脉,结果触动了埋在地下的一处隐秘的‘眼’。”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眼’很隐蔽,用阴邪的骨符和混沌能量残留布置,与地脉浅浅勾连,专门用来窥探、记录这片区域的地脉流动和能量变化,甚至可能……在偷偷汲取地脉中残存的那一丝劫难余波能量!刚才被俺触动,它想自毁,被胖子一拳砸碎了。”
“汲取劫难余波能量?”楚云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骨片,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微微闪烁,仔细感应,“这骨符的炼制手法……确实是归墟议会那些鬼蜮伎俩,但其中混杂了一丝……更加精纯、也更加霸道的‘掠夺’特性,不完全是议会那种混乱无序的风格。倒像是……某种更高级的、有组织的势力,在利用议会残留的技术,做他们自己的事。”
“难道是议会背后真正的主子,发现手套没了,亲自下场了?”王胖子瓮声道。
夏树看着那迅速消散的灰黑气息和碎裂骨片,眉头微蹙。对方行事果然谨慎,一被发现,立刻自毁,不留痕迹。而且手段高明,懂得利用劫难余波和地脉做文章。
“除了这处,其他地方还有发现吗?”夏树问。
“暂时只发现这一处。”阿木摇头,“不过,既然这里有一处,难保其他地方没有。而且,布置这‘眼’的人,肯定已经知道被我们发现了。”
夏树点点头。打草惊蛇了。但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一味被动防御也不是办法。
“楚云,用阵法,将镇子范围内的地脉暂时‘锁’起来,加强监控。任何非我们授权的、试图连接或窥探地脉的举动,立刻预警并反击。”夏树果断下令。
“好。”楚云立刻应下。
“阿木,胖子,你们继续暗中巡视,尤其注意镇子外围和那些偏僻、容易做手脚的地方。发现异常,先不要惊动,立刻回报。”
“明白!”
“林薇,”夏树看向她,“可能需要你的愿力帮忙,尝试‘净化’这几处被污染过的地脉节点,并以其为‘饵’,看能否反向追踪到一丝施术者的‘意念’残留或‘气味’。”
林薇点头:“我可以试试,但需要一些时间准备,而且对方很谨慎,不一定能成功。”
“尽力就好。”夏树目光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那邪恶能量最后消散的方向,也是之前探测波动传来的大致方位。
“看来,有些客人,已经等不及要登门了。”
“既然如此……”
他左眼的暗红,与右眼的暗金,同时闪过一抹冰冷的锐芒。
“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下……”
“迎接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