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张满足。”
队伍中的张满足听到自己的名字一惊,踌躇不敢向前,刚才看见王婆被带出阵法时的模样,心里害怕的不行,站在原地挪不动步子,生怕自己进去之后魂体也落得个溃散的下场。
旁边的狱卒见他不动,上前推了他一把,“叫你呢,磨蹭什么,还想让我们请你进去?”
张满足一个趔趄跌进了阵法之中,脚下的符文骤然亮起,朦胧的雾气缓缓升起,将他整个魂体裹了进去。
“这……放我出去……”张满足看着逐渐靠近的骨肉分离刑具,双腿打颤,爬到阵法入口处,哭嚎着:“求你们放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阵法入口已经关闭,凭他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
张满足瘫坐在地上,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劫,然而骨肉分离刑具不同于其他刑具,不受执邢鬼差的控制,只要进入阵法中的恶鬼,必受魂体与魂识的双重折磨,魂体是骨肉分离的感触疼痛,魂识是意识沉入过往罪孽的反复折磨。
张满足哆哆嗦嗦地往后缩,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刑具一步步压过来,“不……不要……过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抬起,他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张木板上,手脚都被绑住,无法动弹。
“你……你要……”他还未说完,刑具的利刃之手就划开了右臂,取骨之手伸进血肉中,取出了他的臂骨,利刃顺着肌理不停游走,取骨的手一块一块将骨头从血肉中剥离,骨头的脆响混着皮肉撕裂的疼瞬间炸开,他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煎炸,整个魂体不受控制地抽缩起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要掀翻阵法的顶。
这时,一缕白光钻进了他的魂识,眼前的一切开始变的模糊起来,“娘,不要走……不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从村子里跑出来。
远处一个迷糊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男孩儿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娘……不要丢下我……不要……”
张满足紧闭双眼,眼角流出几滴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眼前朦胧的孩童身影,他嘴里低喃着:“娘……娘……不要走……”
喝醉酒的爹回到家中,抓着他的头发呵斥道:“你娘跟人跑了,不要你了。臭女人有本事永远别回来,若是被我抓到,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爹,不会的,娘不会丢下我们的,”张满足小心翼翼地说道。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帮着她说话?她要是真的疼你,就应该带着你一起走。”
爹的话像是一盆凉水泼在他的心头,浇灭了心里最后一点期盼,他蹲在门槛边,缩着身子攥紧了衣角,再也不敢出声替娘辩解。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爹的出气筒,饿一顿饱一顿地长大,十二岁那年爹喝多了掉进河里淹死,他就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村里的人开始欺负他,强占他家的房屋。
为了能有口饭吃,他靠帮人牙子盯梢赚点钱糊口,日子过得穷困潦倒,身上永远是带着破洞的脏衣裳,啃着干硬发黑的粗粮饼,冬天冻得手上满是流脓的冻疮,夏天躲在破庙里捂着发臭的伤口,连个给他送一口热汤的人都没有。
他摸爬滚打了数年,早就尝遍了世间所有的冷,心也跟着冻成了一块冰,只想着活下去,从来不管自己干的是不是亏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