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手挥出一道金光,硬生生将老旧的石壁劈开,碎石滚落之后,果然露出一条窄小幽暗的密道,混杂着腥气的怨风从密道深处吹出来,夹着若有似无的哭嚎声。
颜笑掏出镇魂符攥在手里,率先跟着裴尧往里走,密道逼仄狭窄,越往深处走阴气越重,走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密道前方果然出现了一道裂开的缝隙,源源不断的乱魂阴气正从裂缝里往外渗。
裴尧上前检查了裂缝的大小,回头对师妹说道:“裂缝不大,只是界墙被乱魂冲毁了一小块,咱们一起动手,用玄铁浆把裂缝补上,再将结界加固就好了。”
几人各自拿出准备好的材料,配合着调开玄铁浆,一点点填补好裂缝,裴尧亲手绘制了镇魂阵印打在补好的界墙上,看着渗入墙内的金光稳住了杂乱的阴气,才松了口气,又将附近的结界都加固了一遍,才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密道回到狱房,外头就传来了鬼王殿鬼差的声音,说是鬼王已经批了文书,准许动用骨肉分离刑,催促这边尽快行刑。
裴尧点点头谢过鬼差,回头对几人吩咐道:“既然鬼王已经准了,咱们明日就安排行刑,让那些不肯悔悟的恶鬼,好好尝尝他们亲手造下的苦果。”
“二五兄,狱房第二层与第三层的恶鬼有何不同?你们是按罪行分类还是罪孽轻重?”颜笑一边询问,一边记录狱房内恶鬼的状态。
二五顿了顿,“上次你们太忙所以没有详细告知,剥皮猪拖小地狱的恶鬼既不是按罪行分类,也不是按罪孽深浅分类。是按作恶的源头分的。每一层狱房都是分左右两侧,右侧是新进的鬼魂,不属于度化范围。左侧是刑期将满或已满的鬼魂。
第一层关押的,都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作恶时本就带着不安愧疚的恶鬼,这些最容易悔悟,也最早能获得入轮回的机会;第二层关押的,是被贪欲或者周遭环境裹挟着作恶,明知道不对却自欺欺人,不肯直面自己罪孽的恶鬼。第三层关押的,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作恶,却丝毫没有悔意,把拐骗孩童拆人骨肉当成稳赚不赔的营生,靠这个发家致富享尽荣华,哪怕入了地狱,也只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才落得这般下场,半点不肯认下自己造下的孽,这些都是铁了心的恶,最难磨掉戾气。”
颜笑闻言笔尖顿了顿,把“按作恶心态分层”几个字记下,又抬眼问道:“那咱们这次要动用骨肉分离刑的,都是第三层的恶鬼?”
二五点头应道:“没错,这次不肯悔悟的,九成都是第三层的老恶鬼,受刑几百年,半点悔意都没有,也该用重刑逼他们醒醒了。”
裴尧站在狱房门口听完,开口吩咐道:“既然分好了层,咱们今夜就先去第三层巡查一圈,摸清每个恶鬼的状态,明日动刑也好心中有数。”
说罢几人便跟着二五往狱房深处走,顺着石阶一层层往下,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戾气和怨气越重,石壁上都凝着化不开的阴黑,连随身带着的映魂灯,光芒都比在上一层暗了几分。
走到第三层狱门口,守狱的鬼差见了裴尧,连忙上前见礼,裴尧摆了摆手,便推门走进了第三层狱房。
一排排厚重的石门将恶鬼各自关在狱房里,隔着石门都能听见里头传来的咒骂声,全是抱怨自己运气不好,咒骂地狱不公的话,没一个人说自己做错了。
裴尧一路走过去,微微抬了抬手,金光顺着门缝渗进去,里头的咒骂声顿时弱了下去,换成了压抑的痛哼,想来这些恶鬼的戾气,已经重到连金光都容不下了。
裴尧忽然顿住脚步,感知着身前狱房内的气息,皱着眉开口道:“这狱室里的恶鬼,怨气比别的都重得多,是什么人?”
守狱鬼差连忙上前回道:“回大人,这是拐走邻县百十个孩童的人牙头头,叫刘七,当年他靠着拐贩孩童攒下了万贯家财,活了七十多才来的地狱,入了狱之后就从来没服过软,天天骂骂咧咧,说什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愿赌服输,他就是落了法网认倒霉,但不觉得自己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