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火枪,“我就要它。”
苏酒一怔,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我说,我就要它。”
苏酒轻笑一声,道:“这可不行。”
“嗯?苏家主当不是小气之人。”
“此乃陛下御赐,你确定要拿走?”
冥枭抬起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声音都随之滞涩起来,“这......”
下一刻,只见他蓦地起身,脚踢中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个巨大的嘎吱声。
苏酒眼疾手快,猛地伸手握住了枪,指节都隐隐发白。
然而,就在苏酒即将开枪的前一刻,冥枭却是双手抱拳,弓身弯腰,长揖一礼。
“是在下鲁莽,还请苏家主恕罪。”
苏酒手一抖,枪口微抬,食指也随之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枪声在营帐中响起,硝烟飞散,帐顶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与此同时,早已等在帐外的护卫队,高喊着“保护家主”,狂涌而入。转眼间,几十杆长枪便对准了冥枭。
帐中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只是,当众人看清苏酒无事,冥枭躬身行礼的样子,又齐齐傻眼了。
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家主,您没事吧。”苏天挤到苏酒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
苏酒脸色微白,收起枪,摆了摆手,“都出去吧,我没事。”
“不行,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留您一人面对,我们不放心。”
“对,我们不放心。”众人七嘴八舌的应道。
苏酒深吸一口气,看向冥枭,道:“方才,为何不躲?”
“冒犯圣威,在下死不足惜。就算您方才失手打死在下,在下也绝无怨言。”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冥枭把姿态放的如此之低,一时间,苏酒竟生出些悔意来。
他不过是听命行事,以他的本事,如果只是要一两杆枪,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或者,动手杀人抢劫,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连日以来,他只是默默的看着,直至亲自出来讨要。
比起徐砚霜当日行径,那可是好了不知多少倍。
“都出去吧,我与这位......先生有事要谈。”
苏天迟疑,还欲再说什么,却是刚好迎上苏酒不容质疑的目光,神色一滞,连忙推推搡搡把人全都轰了出去。
不消片刻,护卫队的人便走的干干净净,帐中重归平静。
“说吧,只要一杆枪,也改变不了什么,皇后娘娘为何如此执着?”
“这是主子的意思,在下作为下属,无意探究。所以,还请苏家主见谅。”
苏酒直视着他,半晌,问道:“你觉得皇后娘娘此行,是为陛下而去,还是......贤王爷陈知微?”
冥枭头垂的更低了,却是毫不迟疑的答道:“自然是陛下,也必须是陛下。”
苏酒闻言,叹了口气,道:“好,我可以给你。但你须替我带一句话给皇后娘娘。”
“苏家主但说不妨。”
“选择对的路,远超任何苦心谋划。”
“多谢苏家主赐言,在下一定带到。”
“拿上枪,走吧。”
目送冥枭离开,苏酒重新坐回去,拿起筷子,慢慢的吃起已经微凉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