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毛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里面的威胁意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周志长的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回头朝小四毛使了个眼色,但小四毛根本没有看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永辉,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姜永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了小四毛一眼,“谢谢任老板的关心,相信再过不久,等我将龙城的垃圾清扫干净之后,这龙城的夜路,以后会越来越好走的,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再也没有回头。
小四毛冷冷地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今天这场见面,表面上看他确实被轻视了、被激怒了,但这只是表面上而已,他的狂何尝不是他装出来的,通过见面,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情,一件对他来说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将雪茄扔在地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姜永辉和贺磊上了车,贺磊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永辉的表情。
姜永辉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姜厅,小四毛有些难对付啊。”
姜永辉的目光看向车窗外龙城的夜景,声音平淡如水,“我知道,我试着激怒他,他忍住了,这个人的隐忍能力很强。回去之后,你联系监所总队,把小四毛在龙城市所有看守所和监狱的进出记录全部调出来,我要看他每一次被拘留、每一次被减刑、每一次被释放的全部材料,他能轻易出来,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是。”
次日一早,当姜永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贺磊已经将小四毛的全部材料调取到位,整整齐齐地码在他的桌上。
他欣赏的就是贺磊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从来不会在任何事情上拖延。
材料分成两摞,一摞是看守所的进出记录,一摞是监狱的服刑和减刑记录。
每一份材料上都贴着标签,按时间顺序排列得清清楚楚。
姜永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材料,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份刑期的执行变更审批表,省公安厅监所管理总队出具的。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逐行逐句地看,时不时拿起笔在某个数字或某个日期上画一个圈。
一上午的时间,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把那两摞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两遍。
翻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的时间线和数据重新排列组合了一遍。
小四毛十九岁第一次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按规定应当羁押三十天,实际关押十一天后取保候审。
二十二岁因故意伤害被判有期徒刑三年,实际服刑一年两个月后假释出狱。
假释的法定条件是“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但就在他假释出狱后的第五个月,他又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这样的“悔改表现”,也能拿到假释?
姜永辉翻开另一份材料,是三年前的一起聚众斗殴案。小四毛因参与聚众斗殴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但他在看守所里只待了不到四个月,就以“重大疾病需要保外就医”为由被暂予监外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