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起故意伤害案被乔万东压下来之后，受害人的家属曾经来龙城市信访局上访，结果被龙城商贸公司的人堵在了信访局门口，乔万东派了几个民警把上访人员“劝离”了，用的理由是“干扰正常办公秩序”，这件事在当时的刑侦支队内部有不少人知道，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受害人的家属现在在哪？”王长林问。
“孟学良说，那家人后来搬到了隔壁省，他手里还有一个当年的联系方式，但不一定能联系上。”
庄语梦翻着笔记本，“另外，他还说，乔万东这个人很谨慎，从来不在电话里说事，有什么话都是当面交代，他要干预案子，一般都是把办案民警叫到自己办公室，关起门来说，外面的人听不到，所以要查乔万东，靠技术手段很难，得靠人证。”
“那就先找人证。”
王长林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四个名字：陈景仁、乔万东、刘耀祖、赵永强。
四人的名字被他用线条连接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
“赵永强是受害人，能证明刘耀祖有问题；孟学良是办案民警，能证明乔万东干预办案，现在缺的是乔万东和陈景仁之间的连线，乔万东干预这些案子，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陈景仁授意的？如果能把这条线连上，这个四边形就闭合了。”
与此同时，省公安副厅长办公室。
姜永辉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案卷。
庄语梦同步过来的乔万东线索，他第一时间就让贺磊调出了相关案件的原始卷宗。
两份卷宗，一份是二零一一年的故意伤害案，一份是二零一二年的寻衅滋事案，都是按照孟学良的举报信精准调取的。
他翻开二零一一年那份故意伤害案的卷宗，逐页逐行地扫过去。
报案记录、询问笔录、伤情鉴定、现场勘查笔录……前期的侦查工作做得相当扎实，办案民警对嫌疑人的讯问笔录里，关键细节都问到了，证据链也基本完整。
但在卷宗的中间部分，情况急转直下。
一份由乔万东签署的《提请批准逮捕书复核意见书》上，赫然写着“经复核，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建议暂不提请批捕，继续补充侦查”。
姜永辉的目光在这个“建议”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过前期侦查的全部材料，那份询问笔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四者之间相互印证得非常充分，任何一个有基本侦查素养的刑警都能看出来，这起案件的证据链已经达到了提请批捕的标准。
乔万东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申请。
这不是判断问题，这是刻意为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乔万东，审批环节刻意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