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说。”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声“我说”更加沉重，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因为他知道，他要是说了一切的一切就真的全都结束了，就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了。
但，不说又能怎么样呢？！
他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了。
汪澜青开始交代与他有关联的人，他说得很谨慎，每说一个名字都要停顿很久，但终究还是说了。
汪澜青交代了梁国平时任省纪委副书记期间，收受了他共计八十万元的“感谢费”。
梁国平到了政协之后，两人联系渐少，但逢年过节仍有走动，这次汪澜青打电话求他帮忙，他虽然口头答应，但实际上已经使不上力了。
汪澜青还交代了韩志昌与他之间的利益输送关系，汾城三个大型基建项目的审批，韩志昌都出了力，作为回报，汪澜青让承建商人通过一个叫“汾城建工”的企业，内部记账以咨询费的名义给了韩志昌两百万元现金。
他还交代了组织部副部长曹立群在汾城干部选拔任用中多次为他提供便利，包括对某些不符合提拔条件的干部“开绿灯”、提前向他透露组织考察的时间节点和重点内容。
曹立群没有直接收过他的钱，但汪澜青投其所好，多次安排曹立群的亲属在汾城最好的事业和企业单位上班，安排得妥妥当当。
除此之外，他还交代了其他几位已经退休或调离的老领导，以及汾城市内部一些尚未被查处的干部。
名单上的人，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溪山省的官场震上一震的人物。
郝泽生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飞速地梳理着这些信息的可信度和严重程度。
梁国平，纪委出身的老前辈，可实在没有想到竟然在汪澜青的口中听到了其的名字，这……这简直是纪委内部的奇耻大辱。
韩志昌，手握项目审批大权的关键岗位，两百万的贿赂金额已经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曹立群，常年把持干部选拔任用的重要环节，虽然没有直接收钱，但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更加隐蔽、危害也更大。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记录纸已经用完了整整三本。
郝泽生让赵凯等人去整理材料，自己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冬日的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严一鸣的电话。
“书记，汪澜青招了。”
“全说了？”
“嗯，涉及了不少人，其中有梁国平、韩志昌、曹立群，还有其他几位退休的老同志，都有不同程度的涉及，具体的等我把材料整理出来再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严一鸣的声音很冷静，但郝泽生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沉重，“你把材料速度整理好，今天一上班就报给我，另外，审讯内容除了直接参与的相关人员，对其他人也要严格保密，我去找赵书记汇报情况，至于下一步工作，等我消息！”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