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的事,你听说了吗?”
马伟达继续问道,阿兰听了后无奈的叹息。
“作为您二位的弟弟,这事我不应该插手。”
“我知道您想要离开,作为朋友,我支持,毕竟谁都知道跟着虫群没有好下场,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获得永恒,虫群的身份还好。”
“成为喰食,被菌毯液融化的概率更大。”
“但作为虫群麾下的一名奴隶,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我的观点。”
“不可能。”
“虫群不会放任我们离开,尤其是在我们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情的前提下。”
阿兰认真的说道,马伟达听了后微微蹙眉。
阿兰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强调自己的观点。
“您想啊哥,我们已经为虫群杀了这么多的人了。”
“您我手上的血还少吗?”
“我们没办法隐姓埋名找到一个地方一直躲着明白吗?”
“像您说的,躲在山林里,一辈子不出山?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还是要出来面对世界onle的系统末日,这就不可避免的会和外面的世界接触。”
“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军区统治的城市,但这些,都是虫群的眼中钉,早晚有一天虫群要打过去的!”
阿兰咬着牙说道,随后有些后怕的往后坐了坐。
“V市,江北市,S市,这么多城市有军区保护,结果呢?”
“虫群输不掉的,大主宰太强了,您必须要承认啊。”
“假设您非要走,而且已经走了,您觉得曾经帮助虫群杀人的过往,会让军区认可您吗?他们会留我们吗?”
阿兰无奈的说道。
他说的话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刺入了马伟达的心脏里。
因为每个字都是实话。
他们现在已经没办法回头了,跟随虫群的第一天,就已经导致他们没办法下这条贼船了。
人类军方不可能接纳他们,他们犯下的过错,杀过的人,替虫群施行的暴行,每一个到了军区管理的秩序之地都是死罪。
如果他们还离开虫群,那么就会成为人类和虫群共同的敌人。
在这个末日里,哪有绝对的中立?
尤其是他们这群曾经选过边站队的人啊。
“但是....不走?”
阿兰无奈的叹息,有气无力的摇头。
“不走,早晚也是死,我也很清楚这一点。”
“玛格虫后,完全把付老大当成随意宰割的牛马,一点不顺他心,就会被钢铁虫群吞没。”
“他这个皇帝身份,是大主宰赐予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大主宰还记得付老大,他就有拿着主宰信任的标签,耀武扬威的资本。”
“大主宰要是不记得,玛格虫后随时随地都可以把我们吃干抹净。”
“说是帮助他们熔铸钢铁,铸造虫群的甲壳?实则呢?”
“我们都是虫群的奴隶罢了。”
阿兰无奈的说道,马伟达听了后微微摇头。
“现在不是这个时候了。”
“你没去过下城奴役区你不清楚,那里的人,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根本无法想象。”
“早晚有一天,他们会反抗。”
“而反抗,带来的不一定会是我们的失败。”
“可一定是虫群的暴怒。”
马伟达严肃的说道,阿兰听了后低着头紧蹙眉头。
“虫群帮忙平复内部叛乱,结局就是双方都杀,虫群替我们洗牌。”
“我们头顶上飞着飞龙虫,城外面是十余万虫群。”
“他们顷刻间就可以把我们飞灰烟灭。”
“付大牛现在的统治方式,就是在找死,挑衅女皇的权威。”
“她可以坐视不管,但前提是我们还对虫群有用,一旦出了事情,她不会是替我们求情的人!”
马伟达认真的说道,随后轻轻按住阿兰的肩膀,这让他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付大牛和他对视。
“帮我。”
“杀了付大牛。”
“我不在乎I市谁做皇帝,我只在乎我的马俊和马龙,你的干女儿干儿子。”
“付大牛一死,你来接手I市的统治权,你来和玛格虫后对接。”
“只要不像他一样继续压迫下城,我们就没有内部的叛乱之忧。”
“集齐全城幸存者的意志,我们委曲求全于虫群,总比我们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更好。”
“只要不让虫群的利益受损,I市,就是我们的和平之地,就是我可以用来躲避,带着儿女健康成长的乌托邦。”
“至少,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马伟达认真的说道。
阿兰看着马伟达,微微长舒一口气。
表情有些挣扎。
说实在的,阿兰有一句话说的很对,那就是付大牛对于自己的人的优待。
不管是物资分配,还是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付大牛都会尽可能满足。
他不像是一个末日里,带领手下的枭雄。
实际上付大牛没那么大能力,他就是一个市井气息浓重,懂得讨好虫群的小混混头子。
这样的人可能没什么伟大的功绩,但的确对待自己人很不错。
他要求每个外勤队队员,定时为虫群提供孕妇,但他同样为大家隐瞒他们自己真正的女人可以传宗接代的秘密。
他尽可能满足虫群的一切需求,让每个外勤队的队员,都在外出探索或者面对系统末日时,都有虫群相伴。
他和玛格虫群特殊的共生关系,让外勤队的队员在外行动时,可以得到虫群的全力支持,除了张青手底下跟随德哈卡虫群的外勤队队员。
他们是唯一一个可以骑乘虫群作战的奴役区,要知道张青手底下那群人,根本不算中心奴役区的人,他们是囊括在德哈卡虫群内的。
付大牛有他被世人唾弃的地方。
但也不是没有值得阿兰为之维护的点。
所以他现在无比的纠结。
毕竟,下城也好,奴役区的奴隶也罢。
这些距离他们太远了,说白了,受苦受难的不是他们自己,他们没办法切身实际的体会,更没有理由去为他们的更好待遇冒险。
“唉。”
阿兰无奈的叹息,随后看着马伟达。
“马哥,付大牛真死了,大主宰那边,我们谁能交代啊。”
“他可是和大主宰吃一颗心脏的人,唯一一个拥有自己虫群的奴役区长啊。”
“他的虫群规模不大,可能也就是不到一千,但这毕竟是虫群啊,哪怕只是最弱小的犬虫,他也是虫群。”
“说是奴役长,但你我都清楚,付老大,算是半个统领。”
“杀这样的人,我们疯了吗?”
阿兰无奈的问道。
马伟达立马摇头。
“我来联系女皇,向女皇证明。”
“我们可以做的,比付大牛更好。”
“至少不会有叛乱的可能。”
“我们手里握着四十万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付大牛现在做的事情,会导致这座城市发生怎样的动荡。”
“为了不损失这些能帮助虫群的人口,女皇一定会妥协。”
“我们不需要大主宰的认可,他不在乎人类这边发生什么。”
“所以我们只需要在乎女皇的想法。”
马伟达继续解释道。
阿兰显然有些动摇,表情没有那么抗拒。
沉默良久,阿兰看着马伟达微微点头。
“说到底,我时至今日,都得让我女人穿的厚点才方便带出去。”
“大部分时间,她都只能藏在家里,躲避虫群。”
“付大牛始终没有解决虫群对于我们的奴役,远不如白老和许成文他们做的好。”
“都是奴役,他们不需要稳定上交孕妇,我们这边却把孕育视为灾难。”
“你有什么计划杀了他?”
阿兰认真的问道。
马伟达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