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心中,已有一条能让丰臣氏得以延续的路——投奔大明,让秀赖大人成为大明册封的日本藩王,依靠大明的庇护,避开德川家康的迫害,让丰臣氏世代延续下去。”
丰臣秀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大笑起来,那笑声凄厉而悲凉,混杂着无尽的悔恨与自嘲,震得寝宫之内嗡嗡作响,笑声过后,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鲜血。
“投奔大明……册封藩王……”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悔恨,“当年,大明朝廷也曾派人前来,想要册封我为日本国王,让我臣服大明,互市通好。”
“可我呢?我妄自尊大,心比天高,不仅拒绝了大明的册封,还狂妄地发动了朝鲜战争,想要踏平朝鲜、进军大明,想要打破大明的天下秩序,建立属于我丰臣秀吉的帝国。”
丰臣秀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泪水再次滑落。
“现在想来,真是自作自受啊!若是当年我能放下身段,接受大明的册封,归顺大明,丰臣家也不会落得今日这般下场,秀赖也不会面临这般绝境……是我,是我毁了丰臣家,毁了我的后代啊!”
石田三成看着悲痛欲绝、悔恨交加的丰臣秀吉,心中满是心酸,他重重叩首:“太阁大人,事已至此,不必再自责。”
“属下定会按照计划,联络忠于丰臣氏的家臣,待您百年之后,便带着秀赖大人,投奔大明,保住丰臣氏的血脉,不辜负您的托付!”
丰臣秀吉看着石田三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缓缓松开石田三成的手,气息愈发微弱,眼神渐渐涣散,嘴角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或许是丰臣家唯一的出路,也是他能为秀赖、为丰臣氏,做的最后一件事。
窗外,寒风呼啸,吹动着窗棂,大阪城的残梦,在丰臣秀吉的悔恨与不甘中,渐渐走向落幕。
——
大阪城寝宫之内,灯火摇曳,映得丰臣秀吉枯槁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借着回光返照的气力,驱散了左右侍从,只留下最信任的两位亲信——石田三成与宇喜多秀家。
此刻的他,褪去了往日的枭雄戾气,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牵挂,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三成,秀家,你们……留下来,有要事托付。”
石田三成与宇喜多秀家双双跪倒在床前,神色恭敬而凝重,齐声应道:“属下在,愿听太阁大人吩咐!”
石田三成眼中满是担忧,紧紧盯着丰臣秀吉,生怕下一刻,这位提拔自己的伯乐便会撒手人寰;
宇喜多秀家则身姿挺拔,虽面露悲色,却依旧保持着武将的沉稳。
他深知,此刻自己不能乱,唯有稳住心神,才能不负丰臣秀吉的信任,毕竟秀吉待他如亲子,将他提拔为五大老之一,这份恩情他时刻不敢忘。
丰臣秀吉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石田三成,语气带着最后的嘱托与期许:“三成,你心思缜密,善于谋划,且与张维贤有过交集,此事,非你不可。”
“你即刻着手,联络大明英国公张维贤,郑重表达我丰臣氏的臣服之心,愿率丰臣家上下,归顺大明,只求大明能保全秀赖,保全丰臣氏的血脉,切勿有半分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