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隐隐对峙,目光不时瞟向中央的魂晶玉树,又警惕地看着彼此,还有不远处持剑而立的敖冰璃。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敖冰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熊兄,小心身后!”
银啸突然对着熊山惊叫一声,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从熊山背后袭来。
熊山本能地一愣,下意识想要回头。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站在他侧前方的银啸,眼中骤然爆发出残忍与狡诈到极致的光芒。
他蓄势已久的右爪,毫无征兆地,以比之前攻击虎战时更快的速度,更狠毒的角度,幽绿色毒芒大盛,狠狠掏向近在咫尺的熊山的后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袖袍一抖,一蓬细如牛毛、泛着蓝汪汪光泽的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不远处的金鹏和墨青。
竟是同时偷袭三人!
“银啸你……!”熊山只来得及惊怒回头,便感到后心一凉,一股剧痛传来。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沾染着鲜血和心脏碎片的幽绿色爪尖。
“噗嗤!”利爪透体而过。
“呃啊——!”熊山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生命力随着心脏被掏出而急速流逝。
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瞪着脸上带着残忍笑容的银啸,充满了暴怒、痛苦与极度的不甘,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操!”以他的修为这死不了,但绝对是重伤之躯。
已经失去了最后争霸的资格。
“卑鄙!”金鹏惊怒交加,他虽一直警惕,但也没料到银啸会如此狠辣,同时偷袭三人。
那蓬毒针来得太快太突然,他虽竭力闪躲,挥动羽翼格挡,仍被数根毒针射中大腿和肩部。
毒针入体,一股麻痹与蚀骨的剧痛瞬间传来,他闷哼一声,从空中跌落,踉跄几步,连忙运功逼毒,但动作已明显迟缓,脸色发青。
墨青更是凄惨,他距离稍近,又擅长用毒而非硬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毒针暴雨,虽然身形急退,依旧被十数根毒针射中胸腹。
他惨叫一声,身上瞬间泛起诡异的蓝黑色,皮肤开始溃烂,倒在地上抽搐不止,显然中毒极深,已是奄奄一息。
兔起鹘落之间,银啸狠辣偷袭,熊山当场毙命,金鹏、墨青重伤中毒,失去大半战力!
“银啸!你这无耻之徒!”金鹏强压毒性,厉声怒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银啸缓缓抽出刺穿熊山心脏的狼爪,放在嘴边舔了舔上面的鲜血,脸上露出变态般的满足与得意笑容。“无耻?成王败寇罢了!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蠢,轻易相信他人。”
他目光扫过中毒的金鹏、垂死的墨青、倒地毙命的熊山,最后落在唯一毫发无伤、持剑而立的敖冰璃身上,眼神炽热而贪婪:“现在,只剩下你了,我美丽的公主殿下。哦,对了,还有那边几个废人。”他瞥了一眼被碎石掩埋的虎战和重伤的虎烈、虎锋、影闪。
敖冰璃自始至终,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直到银啸偷袭得手,她才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与鄙夷:
“恶心。”
银啸不以为意,反而嘿嘿淫笑道:“恶心?等会你就知道什么叫快活了。金鹏和蛇崽子都中了老子的蚀骨狼毒,一时半会别想动弹。公主殿下,你刚才消耗不小吧?不如乖乖从了我,也免受皮肉之苦。
毕竟,你还得替我生小狼崽子…不按照你们龙族的基因强大性,应该是有我一丝血脉的龙崽子。”
“你也配?”敖冰璃眼神更冷,手中冰剑嗡鸣,冰寒剑意再次升腾。
虽然消耗不小,但对付一个银啸,她自信还绰绰有余。
方才银啸偷袭,她早已察觉,只是那毒针对她无效,被她周身自动凝结的冰晶挡下。
“那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银啸眼中凶光一闪,他知道敖冰璃不好对付,必须趁其力竭抢先下手。
他身影一晃,化作三道银灰色残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敖冰璃,爪影重重,毒雾弥漫,正是狼族绝学“幻影狼袭”。
敖冰璃冷哼一声,冰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冰轮·斩。”
一道巨大的、高速旋转的冰蓝色剑气圆轮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锋锐与冰寒,朝着三道残影横扫而去!所过之处,地面冻结,空气撕裂。
银啸的三道残影瞬间被冰轮斩灭两道,真身显露,他怪叫一声,身形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冰轮,但胸前的衣袍被凌厉的剑气割开,皮肤上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寒气侵体,让他动作一僵。
“好厉害的剑气!”银啸心中暗惊,知道自己单打独斗绝非敖冰璃对手,哪怕对方消耗不小。
他眼中厉色更浓,不再保留,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
“狼魂噬!”
精血化作一头狰狞的银色狼魂,咆哮着扑向敖冰璃,这狼魂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冲神魂。
同时,银啸身形再次暴起,从侧面袭向敖冰璃,双爪直取她周身要害,竟是神魂与物理双重攻击。
敖冰璃面色微凝,冰剑回守,剑身绽放出湛蓝光华,形成一层冰晶护罩,同时眉心一点冰蓝光芒亮起,显然也在运转神魂防御之法。
“轰!”
银色狼魂撞在冰晶护罩上,护罩剧烈晃动,出现裂痕。
敖冰璃娇躯微震,闷哼一声,显然神魂受到了冲击。
而银啸的物理攻击也已至,她不得不分心应对,冰剑与狼爪瞬间碰撞十余次,火星与冰屑四溅。
银啸状若疯狼,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以伤换伤,一时间竟将有些分心的敖冰璃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冰蓝宫装又被划破几处,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浅浅的血痕。
虽然伤势不重,但也让她气息更乱。
“哈哈!公主殿下,看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银啸见敖冰璃被自己逼退,气势更盛,攻击越发疯狂。
敖冰璃眼神冰冷,一边抵挡,一边寻找反击机会。
她确实消耗颇大,又被银啸的狼魂噬冲击了神魂,此刻竟有些被这疯狗般的打法压制。
但她心性坚韧,剑法丝毫不乱,稳守待机。
终于,在银啸一次猛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敖冰璃眼中寒光一闪,冰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
“极冰·破!”
她不再保留,体内残存的冰寒妖力尽数注入这一剑,冰剑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深蓝色冰线,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刺银啸眉心。
这一剑,凝聚了她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与剑意,务求一击必杀!
银啸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敖冰璃还有如此凌厉的反击。
这一剑太快太毒,他避无可避!仓促间,他只能将双爪交叉挡在面前,疯狂催动妖力防御。
“嗤——!”
深蓝色冰线轻易洞穿了他双爪的妖力防御,刺入他的掌心,一股恐怖绝伦的冰寒与锋锐剑气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
银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臂瞬间被冰封,然后寸寸碎裂。
剑气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护心镜上。
“噗!”银啸如遭重击,胸口护心镜碎裂,整个人狂喷鲜血,如同破布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远处,双臂齐肘而断,胸口凹陷,气息奄奄,虽未当场毙命,但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敖冰璃发出这绝强一剑后,也是娇躯一晃,以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她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一剑耗尽了她的力量,内腑也受到了反震,伤势不轻。
冰蓝色面具下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滴落在冰蓝的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山谷中,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寒风和沉重的喘息。
敖冰璃拄着剑,看着远处重伤垂死的银啸,又看了看中毒艰难逼毒的金鹏、垂死的墨青、毙命的熊山,以及更早失去战力的虎族、豹族众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向了那株近在咫尺、光华璀璨的魂晶玉树。
虽然过程惨烈,自己受伤不轻,但……终究,还是她站到了最后。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虚弱和剧痛,一步步,朝着魂晶玉树走去。
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依旧挺直。
这些年她都打不过的妖怪,不配做她的男人。
角斗场外,观众们看得屏息凝神,直到此刻才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我的天!太惨烈了!”
“银啸这混蛋,偷袭杀了熊山,伤了金鹏和蛇族的,最后还是被小龙女干掉了!”
“小龙女最后那一剑太帅了!不过她也到极限了吧?”
“肯定啊,你看她都站不稳了。不过总算赢了!”
“魂晶是龙族的了!”
“啧啧,真是惨胜啊……”
主看台上,敖广看着女儿染血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与骄傲。
但也有一丝苦恼。
这女儿的性子太过高傲,龙族龙性本淫,分明是早已成年,非要压着那欲望,日日夜夜被欲火灼烧,也不肯服软,也不肯随意找个男子。
非要入得她眼才行。
自己折磨自己。
虎天绝脸色更加阴沉。
熊霸看到儿子惨死,双目赤红,几乎要暴走,被身边长老死死按住。
银月脸色铁青。墨玄眼神阴冷。
苏妧美眸流转,看着水镜中艰难走向魂晶玉树的敖冰璃,又瞥了一眼那片被碎石掩埋、毫无声息的区域,红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然而,就在敖冰璃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最近一枚魂晶,场内外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甚至连敖冰璃自己心神都略微放松的刹那——
异变,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嗤——!”
一道快得无法形容、狠辣到极致的乌光,毫无征兆地从敖冰璃侧后方——那片掩埋着“重伤垂死”的虎战的碎石堆中暴射而出!
这道乌光,并非攻击敖冰璃的手,也不是攻击她的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她因重伤和力竭而疏于防备的、持剑的右手手腕!
太快!太突然!太近!敖冰璃全部心神都在前方的魂晶和自身的虚弱上,对身后这个早已被判定“失去战斗力”的“死人”,根本没有丝毫防备!
“噗!”
乌光轻易洞穿了敖冰璃手腕的护体冰芒,那是一根漆黑如墨、缠绕着浓烈煞气的虎牙状短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