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营里已经乱了起来。火把通明,传令兵的马匹在营中横冲直撞,甲叶摩擦声此起彼伏。
远处的金陵城南确实烧起了一片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日月星辰都显得黯然。
刘子昭翻身上马,率众来到城门不远处,眺望着城门口的火势与混乱。
“不能再往前了,恐被乱箭所伤。”
弥超在旁边劝说道。
刘子昭不听,深深看了那边一眼:竟然可以见到那道娉婷身影!
她处于后方,指挥若定,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到来,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这反而激得刘子昭气血上涌——
“李琰!”
他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琰抬起头看向这边,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视。
明明看不清任何眼神,却是一种燃到极点的挑衅感。
“唐国和你……败局已现,为何要做困兽之斗?”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冷笑声,不屑一顾,却又懒得反驳。
“向我归降,真的那么让你难堪吗?”
刘子昭眼中带火,肺腑之间被强烈的怒火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
随着他的孤军深入,无数甲士为护主而来,城门口的局面越发混乱。
李琰冷冷地看着这一切,随后命令后撤。原本突围的唐军立刻退回了城门之后。
刘子昭正要催马向前,忽然听见东面也传来了喊杀声。
他勒住缰绳,侧耳倾听。喊杀声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不对——那不是从金陵城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周军大营的侧后方。
“那是吴越军的方向。”
邵然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又紧又硬。
刘子昭还没来得及说话,一匹快马已经冲到面前。马上的斥候浑身是血,半边脸被劈开,露出白惨惨的骨头,嘴里还含混地喊着什么。
他俯身去听,只听见几个字:
“吴越……反了……”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刘子昭僵在马背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反了”是什么意思?吴越人?钱弘俶?那个在他面前柔声细语、被他的气势彻底压服的少年?
“殿下!”
邵然一把扯住他的马缰,“东面营寨已破,吴越军直扑中军来了!请您立刻移驾北面——”
话没说完,东面天际忽然亮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像一条火龙蜿蜒而来。火龙之中,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赫然绣着一个“钱”字。
刘子昭死死盯着那面旗,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今夜城中那场大火不是突围,而是信号。
第二,他以为自己在围猎唐国,其实从头到尾,他才是这个猎物。
就在这一刻,无数的箭矢朝着他的中军而来。黑压压的一片,几乎要遮蔽天地。
“殿下!”
邵然急忙上前营救,又耗费了不少的将士,才将人救出。
“殿下,时不我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