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辰站在南军旗舰船头,双臂抱胸,目光冷冷扫过水面。
他是王寅的亲弟弟。
跟他大哥不一样,王辰不喜欢舞文弄墨,更不喜欢跟朝堂上那帮文官打嘴仗。
他只喜欢一件事,那便是杀人。
从小跟着王寅在江南闯荡,王辰见过太多血,杀过太多人,早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此次杭州之战,王寅亲自坐镇内河调度,把水面上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他。
临行前,王寅只说了一句话。
“梁山水鬼,天下第一。你若掉以轻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王辰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跟手下幕僚一起,整整琢磨了半个月。
他们不惜重金,打造了二十四台床弩。
这种床弩,不是军中常见的小型弩机,而是需要三四个人合力转动绞盘才能上弦的重型杀器。
弩箭粗如儿臂,箭杆四尺多长,全用精铁铸造,一箭射出,连城墙砖石都能穿透。
这玩意儿射入水中,穿透力依然恐怖。
普通箭矢入水三尺便会失去杀伤力,但床弩的精铁弩箭,入水一两丈,照样能把人钉穿。
这是王辰专门拿杭州百姓,在水塘里试过的,效果他很满意。
除了床弩,王辰还准备了上百张渔网。
每张网上,都绑着密密麻麻的精铁倒钩。
钩尖锋利,一旦刺入皮肉,越挣扎扎得越深,被缠住的人,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王辰第一次试这渔网的时候,让手下人抓了数十个百姓,扔到水里,然后抛下渔网。
那些百姓入水不到十息,就被倒钩钩住了大腿。
拖上来的时候,个个被倒钩钩住,痛的满地打滚,哀嚎不断。
从那以后,王辰就知道,这东西,管用。
所以,听到底舱士兵的示警声传上来,王辰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冷冷一笑。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传令兵。
“听到了?”
传令兵点头:“将军,有人在凿船底!”
王辰嗤笑一声:“早知道他们会来这手。”
“传我的令!”
王辰的声音突然拔高,右手重重一挥。
“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拿出来!都用上!”
“老子要让这些梁山贼寇知道…老子不是大宋朝廷的那些废物!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传令兵转身飞奔。
号角声次第响起,短促而尖锐,在水面上连绵回荡。
随着这道命令,南军数百艘战船上,几乎在同一时间,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船舷两侧覆盖的厚重苫布,被水军士兵们用力拉开。
苫布之下,一台台黑黝黝的床弩,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粗如儿臂的精铁弩箭,已经架在弩槽之上,箭头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每台床弩旁边,三四名南军士兵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发射。
与此同时,另一批南军士兵从舱底搬出了一捆捆渔网。
这些渔网被铺展开来,在甲板上堆成小山。
网绳粗如拇指,网眼极小,每个网结上都系着一枚拇指大的精铁倒钩。
倒钩的尖端在日光下闪着光芒,像是一个个死亡陷阱。
王辰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梁山水鬼是厉害不假…但老子,早就给你们备好了棺材。”
“抛网!”
王辰一声令下,上百张渔网被南军士兵奋力甩出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