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个子比李利稍矮一些,但那股从战场上淬炼出来的铁血气势,却像一座山一般丝毫不弱于这位常务副市长。
一身迷彩服沾满了尘土和油污,脸上还带着几道刚才冲卡时被碎石划破的细小血痕,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出鞘的钢刀,直直地刺向李利,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市长是吧?”罗连长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强压着的怒气,“你说我们阻挠执法?殴打国家干部?那你倒是说说,他们执的是什么法?”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辆被装甲车撞得四轮朝天、车身严重变形的白色朗逸,又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焦黑碎片。
“你问问他,他是怎么执法的……”
“看来这位军人同志,对我们地方的工作很有意见啊。”李利根本不等罗连长说完,就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他作为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他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颠倒黑白。
“就因为你认为地方同志的抓捕方式过于粗暴,所以就擅自上前干预,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们彦林市几十名公安干警全部暴打了一顿?”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所以您是仗着手中有枪,就无视军方绝对不允许干预地方事务的铁律?还是说,您一直以来,对制定这条铁律的上级领导们有意见?”
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龚永康刚才所做的所有混账事全部带了过去,反而反手给罗连长扣上了一顶天大的政治帽子。
对制定这条铁律的领导们有意见?
这话要是真的落实了,那就是严重的政治思想问题!
是要脱军装,挨处分的!
先戴帽子,后打拳。
这招虽然老套,但在这种场合下,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短短两句话,就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罗连长瞬间僵在了原地,后背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利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现场发生的所有细节,但他心里清楚,只要他能死死咬住“军方干预地方”这一点不放,这件事最后无论怎么处理,他们连队都脱不了干系。
最起码,板子真的落下来的时候,也要让军队分担一半的责任。
否则,这次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搞不好真的是要死人的!
“不……我对这条铁律没有任何意见……我……我……”
罗连长张口结舌,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是刀山火海都敢闯、枪林弹雨都不皱眉的铁血战士,论攻坚克难、打仗对敌,一百个李利绑在一起都不如他一个人有用。
但论起耍嘴皮子、玩政治手腕,他在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副市长面前,简直就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