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霁愣住,他突然觉得头疼,似乎还间歇性耳鸣起来。
“你说什么?”
“你说,密信是从我的府上寄出去的?”
在听说王婉并没有死去之时,赵昱便觉得不妙——那韩正,分明是大司马派的人,纵使只是无名小卒,但是他也应该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人。
这样一个人,为了救太子党的王婉,居然险些赔上性命,生死线上,居然就把那个人这么拉回来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当已经功亏一篑了。
赵昱心灰意冷回到家中,从墙上取下短剑,伸手缓慢抚摸过剑鞘上的纹路,最后猛得拔出短剑,锋刃之上映出他灰白而惶恐的面容。
“昱儿!”忽然,一道女声响起。
何静公主闯入屋内,一把夺过儿子手里的短剑,用力砸到远处,一巴掌打在儿子脸上:“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是要弃娘亲而去吗!”
赵昱憋了很久,最后没忍住,还是低着头啜泣起来:“娘,王惠仪没有死,韩正也没有死……父亲迟早要发现的!”
“你!”何静公主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盯着自己儿子,“就为了这点事情?你便要寻死觅活,我们周氏何时有你这样软弱之人!”
“爹不会放过我的……”赵昱哭着,气接不上来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扯着母亲的衣服,泪眼婆娑地仰视着母亲,“母亲,父亲是不会放过我的。”
赵昱一边哭,一边期期艾艾抹眼泪:“我早早便说过,在父亲心中,王惠仪与寻常女子是不一样的,其他人的事情倒也罢了,若是和王惠仪牵扯上,纵使亲生儿子,父亲也要动手的!”
“你父亲怎么会这么糊涂?你才是赵家的嫡长子,他的继承人啊!”
母亲的劝说并没有让赵昱轻松起来,他只是默默地摇着头,眼睛不断垂泪:“母亲,你不知道那王惠仪的可怕——二娘那孩子,本是驽钝又平庸的孩子,怎么会威胁到长子地位呢?就因为被王惠仪带了十年,父亲居然想要把赵家交付给他?”
“如今,我们真的对王惠仪动手了,父亲怎么可能放过我!”
何静公主看着自己儿子这幅样子不免心疼难过,捏着帕子帮他搵眼泪,一边都免不得喋喋不休地抱怨:“你父亲实在是太偏那个王惠仪了,她都已经踩到咱们家的地盘上,他却依旧还是向着她!这兵部本就是赵家的,她一个户部出生的,只管专心弄钱去不就好了,怎么轮到她来盘算着兵部的账目?这手未免伸得也太长了吧!”
“若不是她步步紧逼,又何至于此?”
赵昱闭着眼睛,哭声里透出几分孩子似的委屈。
瞧着他的模样,做娘亲的自然是心如刀割,何静公主伸手顺着眼角擦过去:“没事,昱儿,娘亲一定会保你无恙的。”
“娘?”青年男人抬起头,眼睛里透出几分希翼。
“昱儿,无论你爹怎么问你,你就只装聋作哑,不管你爹已经调查到哪一步,你就当不知道,一口咬死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何静公主目光透出几分阴冷:“余下的,娘亲都会为你摆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