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听了这话觉得有些别扭和僭越,也不敢随意回答,只是咀嚼半天之后拱手:“小将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评论,知觉此画颇为威严大气。”
王婉眯着眼睛笑了笑,微微点头:“大越蒙天垂恩,吾皇德配天地。非为殒灭,实乃功成德备。国祚绵长,代代相续,罔有穷期——画得真好啊!”
说着,王婉伸手,那龙身上抚摸过去:“天上人见地上城,也得羡慕此城唯有人间得见——这样的画作,才配得上帝王气魄。”
众人得了这句表扬,左右窸窸窣窣,都有些高兴,似乎那辛劳也跟着消散几分。
画师们这次大约是基本完工了,王婉便又从上而下地赏了一次。
从皇陵回来后第二日,王婉又去买了些糕饼,这一次她似乎有些兴致缺缺,各家都只挑挑拣拣地买了一些。
王婉喜欢的那家糕饼没有开门,王婉在门口徘徊了一会,表情带着几分可惜,最后还是只看了一眼那门头便离开了。
马车摇摇晃晃,王婉坐着马车,韩正在旁边摇摇晃晃地骑着马。
这几天很太平,太平到韩正以为应当十分稳妥——对方可能知道了探子的事情,打算暂时避避风头,于是王婉便安全了。
他慢悠悠跟在马车边上骑着马:“王大人,咱们明儿去哪里?”
王婉撩开帘子,从方方正正窗口露出半个脑袋:“上午要先去一趟户部,问他们今年各地收成情况怎么样,前几日就布置下去统计,今日结果该出来了。”
“让他们送来不就好了?非要大人去看。”
“这些人做事情,你问他们收成怎么样,便只会说一个好,不错,与往年一样,只能当面去一个个盯着,才能说出点问题,比如徽州今年收成好,但是地方志记录了今年分明有蝗灾,那这蝗灾的损失怎么补回来的?还是有人说谎了?这些可不是只能当面问吗?”
韩正听得似懂非懂,只是觉得累得慌:“大人好辛苦啊。”
王婉摆摆手,示意他别多说了:“对了,你在禁卫军如今可有相熟朋友?”
韩正老老实实摇头:“多是同僚,平日里也不大说话的。”
“如今兵部尚书换了赵公子,你家与大司马乃是世交,他们本来应当多多和你亲近啊。”
韩正叹了一口气:“哪里这么简单,我家出生微寒,如今蒙大司马荫蔽稍稍有些起色,但是这禁卫军中谁家不是富贵出生。大少爷与我没有说过几句话,禁卫军中又怎么会有我说话的机会呢?”
王婉若有所思:“这样也好,与他们相处也复杂呢。”
韩正深以为然点点头:“可不是嘛。”
夜色寂静。
就在这万籁俱寂之中,马车猛然停下来,王婉摇晃了片刻,撩开门帘:“怎么了?忽然停车做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停住,看着面前的人,居然无奈又复杂地苦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