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老师”撞上赤血坡顶的时候,萧长渊眼皮跳了一下。
幅度极小。小到连站在他身侧的王伏禄都没有察觉。
秦钰虽然注意到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任凭那道清脆的少年声音在风中散去,任凭坡下数万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皮肤里。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
萧长渊不开心。
接着,萧长渊目光从萧衍身上移开,落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老师!”
少年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比方才更急了些。似乎是没有看见秦钰回头,他快速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侍卫立刻跟上,却听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离他最近的那个侍卫刚好能听见。
“我想你了。”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似乎被风一吹就散了。可在高处那人却似乎听到了,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终于,少年心心念念的人偏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小到站在他身侧的二人都未必注意到。但那个角度刚好够他的余光捕捉到半坡上的少年。
秦钰余光在那个画面上停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坡下那片黑压压的大军。
半坡上,少年的眼睛忽然亮了。虽然在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老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寸。
一旁的陈辞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原来如此,是他误会了殿下和太子的关系,心头莫名的结松了开来。
而在坡上的几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萧长渊没有看那些兵马,甚至没有再看萧衍。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半坡上那个少年的身上,落在少年那双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那光很亮,很烫,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不管不顾地烧了起来。
萧长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微妙的表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让人不太舒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毕竟他从未体会过。
可现在他知道了。
那叫嫉妒。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