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勒住马,在高宾和杨继勇面前停下,抱拳道:
“高郡守,杨将军,陛下大军随后就到。”
高宾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但他没有擦。
他是辽东郡守,是华夏在辽东郡的最高行政长官。
他,要保持威仪。
不多时,中军主力到达。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杨子灿骑着一匹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铠甲,甲片上錾刻着云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没有披斗篷,没有戴头盔,腰间挂着一柄长槊和一柄短枪。
他的身后,是征东大将军李靖,再后面是罗士信、苏定方等将领。
大军行进有序,步调整齐,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整支军队像是披着一层银色的铠甲。
杨子灿勒住马,在彩棚前停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迎接的官员,扫过那些列队的士兵,扫过远处江对岸的高句丽城池。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这是他的臣民,这是他的将士,这是他的前线。
他,终于到了。
杨子灿策马行至萨水西岸,勒缰远眺。
那条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宽阔如带,缓缓西流。
十几年前,隋文帝杨坚的三十万大军就在这里遭遇了灭顶之灾。
他的岳父杨广,也步了后尘,三次远征都以惨烈告终,元气大伤。
正是在这些惨败之后,大隋皇帝便一蹶不振,大隋的元气也从此耗尽。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忖:这条萨水,流过了多少英雄血,流过了多少帝王泪。
杨坚没有跨过去,杨广没有跨过去,今天就由我这个穿越者来跨吧。
高句丽欠大隋、华夏的债,今天由朕来收。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华夏万胜!”
“万胜!”
“万胜!”
……
将士们齐声高呼,此起彼伏,声音震天动地,连萨水的水都被震出了涟漪。
杨子灿挥了挥手,翻身下马。他的靴子踩在黄土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四
高宾上前几步,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黄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辽东郡守高宾,率辽东郡文武官员,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虽然是笔下的大舅爷,但这个时代,君是君,臣是臣。
当然,凡人不可与杨继勇和王蔻相其并论,陛下是人家合作亲生的。
孝,大于天呢,当然不跪,而且坦然地接受皇帝儿子的响头。
身后,文官们齐刷刷跪下,朝服的下摆铺在黄土上,像一片紫色的云。
“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继勇上前几步,微微躬身,铠甲发出金属的摩擦声。
“臣东北大营总管杨继勇,率东北大营将士,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武将们齐刷刷跪下,铠甲碰撞声一片。
“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岸上,数千将士齐声高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从江岸上滚落下来,像雷霆一般,震得人耳膜发麻。
杨子灿双手扶住老爹,又双手扶起高宾,说话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免礼,众卿平身。”
“朕,带华夏大军来了。朕要带着你们替天下百姓报仇,带着你们收复暴政之下土地,带你们打出华夏千年的威风。”
“辽东郡是华夏的最前线,是征东大军的前进基地。你们这些年坚守在这里,外拒强敌,辛苦了。”
“朕,代表华夏万万百姓,感谢你们。”
“有你们的坚守,才有他们的平安太平年。”
高宾的眼泪,流了下来。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是高句丽皇族,是跪怒部首领。
他的家族被渊爱索吻屠杀,他的亲人被渊爱索吻杀害。
他投奔杨子灿,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华夏的皇帝,带着大军,来替他们报仇了。
“陛下,臣等愿为陛下效死!臣等就算是死,也会替陛下守住辽东郡,守住华夏的东大门!”
杨继勇的眼眶,也红了。
他是粟末地的老首领,是杨子灿的父亲。
他恨渊爱索吻,恨了几十年。
那个杀死他亲人、烧毁他家园、奴役他同胞的刽子手。
现在,他的儿子带着十万大军,来替他报世仇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几十年。
他身后的这些东北大营的将士,都是粟末地的子弟。
他们的父辈跟着他从粟末地出发,向东开拓。他们子承父业,继续守在这条河边。
十一年了,他们终于等到了。
“陛下,臣等愿为陛下效死!”
杨子灿带着杨继勇和高宾,拍了拍身前昂首挺立的将士们的肩膀,没有说话。许许多多的将军,都是当年他的部下,不需要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