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散后,百官陆续退去,一名心腹下属立刻快步上前,躬身垂首,低声禀报:“殿下,您离开浅碧院后,薛侧妃便即刻让人备水沐浴,全程不许任何下人近身伺候,连更衣、洗头都是亲自动手。”
楚翎曜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薛千亦出身平国公府,素来娇纵讲究,平日里出行排场十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不沾阳春水。
别说亲自沐浴洗头,便是连自己整理衣襟都极少动手。如今这般反常,反倒坐实了他心中的疑虑。
他唇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本王知道了。”
顿了顿,又沉声吩咐,“速派人去温泉庄子,将薛千亦今日的异常,一一告知王妃。”
另一边,温泉庄子内,天刚蒙蒙亮,苏舒窈便已起身。
刚洗漱完毕,便有下属接连送来两则消息:
一则是魏源昨夜袭击灵隐寺、不慎跌落山崖身亡的死讯,另一则便是楚翎曜派人传来的、薛千亦在王府的反常举动。
苏舒窈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薛千亦果然和宁浩初勾搭到了一起。
“秋霜,帮我更衣,我去娘亲那里一趟。”苏舒窈敛去笑意,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她抵达安然郡主的院落时,安然郡主也刚起身不久,正坐在梳妆台前,由丫鬟伺候着梳理长发。
发髻刚梳了一半,还未簪上发饰。听闻苏舒窈前来,安然郡主立刻顾不得发髻凌乱,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语气温柔又关切:“舒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也不多睡会儿,这温泉庄子的晨光虽好,也不及多歇片刻养神。”
苏舒窈笑着走上前,轻轻将她按回梳妆台前的坐榻上,伸手接过丫鬟手中的桃木梳子,温柔地替她梳理着长发:“女儿早起无事,便过来服侍娘亲梳头,也陪娘亲说说话。”
安然郡主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就你最贴心。听说昨晚小九连夜赶来了?他怎么片刻也离不开你?他今早什么时候走的?今日要上早朝,想来也没歇好。早知道他要来,我便选个休憩的日子邀你过来,也省得他来回折腾。”
苏舒窈低头梳理着发丝,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娘亲不必惯着他,他向来精力旺盛,喜欢这般折腾,由着他去便是。”
不多时,发髻便梳得差不多了。苏舒窈从梳妆盒中挑了一支点翠步摇,轻轻插进发髻一侧,翠色的羽饰衬得安然郡主眉眼愈发温婉,她笑着夸赞:“娘亲天生丽质,戴这支步摇,更是好看。”
母女二人一同用完早膳,苏舒窈才缓缓说明来意,语气渐渐凝重:“娘亲,府中出了些事,我今日可能要回王府了。”
说着,她便将魏源昨夜潜入灵隐寺,最终与护卫缠斗、不慎跌落山崖身亡的事告知安然郡主。
“此事涉及到将军府,我估摸着,太子妃一会儿就要派人过来问责。”
安然郡主听完,脸色骤变:“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舒窈,你可真沉得住气。换做是我,遇到这般惊险的事,早便手忙脚乱、六神无主了。行,你先回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派人告诉我。”
苏舒窈微微俯身,凑到安然郡主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压低声音补充道:“娘亲,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多了几分严厉:“我怀疑,薛千亦和宁侯爷,暗地里勾搭到一起了。”
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炸在安然郡主耳边。
她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愠怒与难以置信:“薛千亦?小九的侧妃?”
苏舒窈轻轻点头,语气笃定:“眼下还没有完全确认,但娘亲只需回侯府一趟,查查宁侯爷昨晚有没有在侯府歇息,便可知晓真假。”
安然郡主气得胸口起伏,咬牙道:“好!我这就回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