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时突然扳过秦予安血迹斑驳的肩膀,冲着门缝厉声尖啸:“顾琛!阿予的脾气你清楚——他真会剜开自己喉咙随你去!”
他抓起秦予安裂开的手背按上门窗,血泪混着掌温烙在冰冷玻璃上:“想害他殉情就继续躺着!否则立刻给我睁开眼!”
裴砚南骤然压住失控的谢清时,额头抵住手术室门沉声低喝:“阿琛,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才修成正果?现在放手对得起谁?你甘心吗?”
质问声未落,头顶血红的“手术中”灯牌骤然熄灭。
手术室门打开瞬间,医生疲惫却清晰的声音打破死寂:“人抢救过来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着重补充:“很庆幸,顾总求生意识极强,这种伤势换成其他人未必能挺过来。”
原本被裴砚南压制在门边的谢清时骤然脱力,顺着墙壁滑坐到地面,双手捂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先前叫嚣“把阿予关起来”的疯狂彻底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颤抖。
裴砚南抵着门板的额头猛地抬起,因强撑而紧绷的身体晃了晃。
他一把抓住医生手臂,指尖掐进对方白大褂袖子里,喉结滚动数次才嘶哑挤出:“活过来就好!”
话音未落已踉跄退向墙边,低头用拳抵住嘴唇抑制哽咽。
顾修远踉跄扑到医生面前,浑浊的泪水纵横沟壑:“顾家……欠您一条命!”
他试图鞠躬却被扶住,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医生胳膊反复念叨“老天开眼”,佝偻的脊背因后怕剧烈起伏。
病床被推出手术室的刹那,所有人涌向移动病床——唯独秦予安僵立在原地。
他缠满绷带的手悬在半空,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凝固的雕塑。
直到顾琛氧气面罩下微弱的呼吸白雾掠过他视线,他才猛地闭眼偏过头。
一滴泪砸在手腕绷带上,迅速洇开深色水痕。
……
灰白晨光滤过ICU走廊百叶窗时,江凛将裴砚忱抵在消防栓旁的阴影里,指尖还沾着夜班护士给的消毒水气味:“顾琛闯过鬼门关了,别担心。”
他感到裴砚忱绷直的脊背倏然坍落,大理石墙面冷意透过衬衫渗进肩胛骨,像卸下千斤枷锁后裸露出脆弱的骨节。
江凛趁机把热牛奶塞进他掌心,杯壁熨着裴砚忱冻僵的指关节:“喝一口,从昨天开始你都没吃什么东西。”
裴砚忱垂眼盯着奶圈晃动的涟漪——这是江凛连续几天守在医院里递来的同款玻璃杯。
他忽然扣住江凛抽离的手腕,将人拽回身前:“这么贴心,加一分哦!”
随即就着江凛的手低头啜饮热奶,唇沿压上杯口时,睫毛在晨光中簌簌扫过江凛虎口旧疤。
江凛呼吸骤停,喉结滚动如困兽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