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西山翠谷疗养院。
明媚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在特护区103號套房的羊绒地毯上拉出长长的亮斑。
方诚站在理疗床边,替臥床的老人进行腰背按摩推拿。
他双手交迭,掌根贴住腰椎两侧的竖脊肌。
屏息凝神间,指腹微微发力,以特定的高频震颤手法向下缓慢推进。
一缕温和的真气顺著劳宫穴,悄无声息地透入老人体內。
方诚掌心下方的肌肤迅速泛起一层健康的微红,表面甚至隱隱升腾起一丝汗液蒸发的白气。
原本板结如石块的深层肌肉群,在真气与物理震盪的双重作用下,如同冰雪消融般软化、舒展。
淤积在筋膜缝隙里的寒湿与劳损毒素,不断被这股渗透的气劲逼出。
在完成最后的按压动作,方诚顺势收拢真气,撤开双手。
“顾老,今天的疗程结束了。”
他转身走到一旁的盥洗台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哗啦啦——
流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清晰。
顾为平双手撑著床垫,腰部猛地一发力,整个人竟然十分利索地翻身坐了起来。
“咦,真是奇了!”
他扭了扭腰身,又抬起双腿踢踏了两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彩。
“一点都不疼了,连那股子酸胀的沉重感都没了。”
“小方,你这手艺绝了!前几天我翻身都扯著生疼,现在这腰居然轻鬆得跟卸了百斤重担似的。”
顾为平摸著自己的后腰,连声讚嘆。
不仅没感觉到往日那种针扎般的刺痛,反而觉得腰背处的肌肉里透著一股源源不断的热力。
他现在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恨不得立刻打一套军体拳试试疗效。
此时,窗外隱隱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砰、砰”声,其中夹杂著几声跑动的吆喝。
那是疗养院的露天球场上,有人组队在打篮球。
顾为平耳朵一动,转头看向窗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久没打篮球了。”
他双手一拍大腿,站起身就往外走:
“小方,有没有空,陪我这老头子去球场上活动活动筋骨,我今天非得投几个三分不可!”
“首长,您可千万使不得!”
守在门边的中年助理嚇了一跳,赶紧快步衝上前。
他张开双臂拦在顾为平身前,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您的腰才刚见好,王院长千叮嚀万嘱咐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您要是去打球出了岔子,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去去去,瞎紧张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顾为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正要拨开拦路的助理。
“顾老,欲速则不达。”
方诚扯过干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渍,適时出声劝阻:
“您的腰椎肌肉刚刚被强行松解开,正处於重塑弹性的阶段。”
“最近几天必须多静养,確保软组织彻底吸收气血。现在跑去剧烈运动,很容易造成深层肌肉二次拉伤,那就得不偿失了。”
听到这话,顾为平面露遗憾,但终究还是乖乖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正在放毛巾的方诚,拔高了嗓门:
“小方,你別看我现在老胳膊老腿的,想当年在部队里,我可是出了名的主力后卫。”
“只要我一上场,场边那些文工团的女兵嗓子都能喊哑。就凭我年轻时候的长相和体格,受欢迎的程度,绝对不比你现在差。”
方诚將毛巾掛回架子上,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您现在的精气神也很好,我看一点不减当年。”
“哈哈,就你会说话。”
顾为平朗声大笑,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隨后目光上下打量著方诚,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顺眼。
“对了,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听你口音,不像是东都本地人”
方诚拉开椅子在对面坐下,隨口答道:
“我原籍是江南省清河市人,从小跟著外公在农村生活,后来才到东都上学。”
顾为平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清河市那咱们可是正经的同乡啊!我是清河市下辖的平江县人,十八岁才离家当兵。”
“兜兜转转大半辈子,没想到在这疗养院里,还能碰上老乡。”
他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拉近彼此距离:
“你外公现在还在老家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前阵子查出了胃癌,在老家治不好,我妈就把他接到东都来做了切除手术。”
方诚语气平静地陈述道:
“好在发现得还不算太晚,手术挺成功,现在正在家里休养。”
听到“胃癌”两个字,顾为平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嘆了口气:
“这可是大病,老人家受苦了,你妈带著他来东都求医,也不容易。”
老人稍作停顿,语气变得十分郑重:
“癌症这种病,最怕的就是復发和转移。”
“咱们既然是老乡,这缘分难得,以后要是老人家病情有什么反覆,或者需要复查,你直接跟我的助理说。”
“我替你安排到军区总医院去,那里有专门给上面领导人看病的医疗组,设备和专家都是国內最顶尖的。”
方诚听了,心头微动。
他知道这种级別的医疗资源,在外面花再多钱也是买不到的。
“那就先多谢顾老了。”
方诚没有矫情,微微点头接下了这份人情。
顾为平见他举止不卑不亢,心里更加讚赏,忍不住打听起私事:
“小方,你今年多大了交女朋友没有”
“我有个老战友的孙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水灵,学歷也高,改天我组个局,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顾老,我最近工作忙,还要照顾家里,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方诚失笑,顺势拎起一旁的医疗箱,站起身来转移话题道:
“您的腰伤属於慢性劳损疾病,现在虽然经络疏通了,但想要彻底稳固,还得再推拿两次。这几天切记不要受凉,哪怕感觉全好了,也不能提重物。”
顾为平见方诚態度坚决,也不好勉强,笑著点头应下。
临出门前,顾为平又叫住他,语气隨意却透著十足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