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鹤双翅一收,翼展卷起的劲风将湖畔的灵雾吹得四散翻涌。
六栋独立的二层木制楼阁,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畔的灵竹林间。
楼阁之间并非简单的石板路相连,而是以聚灵玉铺就的回廊彼此勾连。
聚灵玉虽算不上什么稀世奇珍,但也是炼制聚灵阵盘的上好材料,拳头大一块便价值数百灵石。
这里却用来当作脚踩的石块,如此手笔当真是奢侈到了极点。
楼阁两侧各立着一尊丈许高的石麒麟,通体以某种墨黑色的灵玉雕琢而成,麒麟鳞甲分明,须发怒张,口中衔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灵珠。
灵珠在暮色中缓缓转动,珠光流转之间,柔和的白光将这“升仙居”的整座门庭映得如同白昼。
虽然升仙湖乃是由南北两座城主府共管,也不知云姬使了什么法子,进去跟北城城主府的执事说了几句话,李易隔得远,只隐约看见她递了一个灵石袋过去,那执事掂了掂,面色便从公事公办的冷淡变成了春风满面的殷勤。
回来时便笑吟吟地告诉他们,玄字三号楼阁已经腾出来了。
李易观察到,在升仙居的六栋楼阁之中,玄字三号楼的位置最好。
紧邻湖畔,推开窗便能望见满湖碧波与氤氲灵雾,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更难得的是,它的面积比其余五栋足足大了一倍有余,内部分为东阁与西阁两座独立的修炼区域,中间以一座悬空的聚灵玉廊桥相连。
既保证了两位修士各自修炼时互不干扰,又能在需要时方便往来。
这样的安排,显然是云姬那丫头揣摩到李易与白萱儿的关系后,精心挑选的结果。
一切安排停当后,云姬再度站了出来。她笑盈盈地走到白萱儿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要亲自引白萱儿去西阁安顿。
白萱儿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与柳玉还有几句话要说,让云姬先引李易去东阁。
云姬微微一怔,旋即笑容更深了几分,点头称是。
她转身引着李易向东阁走去。
去往主室的回廊不长,却足以让李易看尽这女人的手段。
走廊本就不宽,偏偏要两人并行!
水蛇般的腰肢一扭一扭,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香味好似变了!
一阵极为浓郁的香味从她发间衣上飘散过来,不是脂粉味,倒更像是某种灵药熏出来的气息,又像是灵桃成熟时的香气,混在一起缠缠绵绵的往人鼻子里钻。
她一路为李易介绍楼阁内的每一处布置,
聚灵阵的启动法诀刻在何处,修炼室的隔音禁制如何开启,壁龛上的静心香该怎么点燃,甚至连窗棂的开合角度都一一说明。
无一不细,无一不全!
来到灵泉室中,云姬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只余下她和李易两个人。
室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四壁镶嵌的灵珠不知是被人特意调校过还是本就如此,散发出的光晕并非寻常修炼静室中那种清冷的白色,而是一种柔和到近乎暧昧的淡粉色。
那粉光并不刺目,温温软软地洒满了整个房间,像是给每一件陈设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桃花。
池中的灵泉水被地底的火脉缓缓加热,热雾氤氲蒸腾,水雾沾湿云姬鬓角的碎发,几缕青丝贴在她白皙的额角上,衬得她那张本就冶艳的面容又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云姬转过身来,面对着李易,嫣然一笑。
“厉道友,这乃是一口四阶中品灵泉。其灵气乃是自升仙湖底泉眼直引上来的,浓郁得几乎都凝成了液态。这水……”
她说着,弯腰探身,动作极为缓慢。
那件桃红纱裙本就不算宽松,她这一弯腰,领口处便自然垂落下来,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片细腻如脂的肌肤。
她伸出手臂探入池中,五指轻轻一拢,掬起一捧温热的灵泉水。
池水顺着她的指缝缓缓流下,水珠溅落在她纤细白嫩的腕骨上,一滴一滴,在淡粉色的灵光映照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泽,沿着她的小臂缓缓滑落,没入纱袖深处。
她就这样侧过头来,水光潋滟的眸子直勾勾的看向李易:“厉道友,这口灵泉的泉水最是温养经脉!
“对淬炼肉身亦有有奇效!
“厉道友一路风尘仆仆,要不要妾身服侍厉道友,试一试这泉水的温度?”
说话时,云姬身子越靠越近。
那件桃红纱裙的领口不知何时又微微敞开了一些,原本只露出锁骨,此刻却能看到锁骨下方一片莹白如雪的肌肤,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而微微起伏着。
“仙子请自重!”
李易慢慢退后了一步,恰到好处的将两人之间那种暧昧的距离拉回到了正常的范围之内。
然后随手一点,房门自动开启!
接着,他身影灵光一闪,已经来到了门外!
“好了,房间厉某已经熟悉了!仙子可以去忙了!”
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
这女人从城门口开始便一路殷勤到了极点,又是亲自驾车,又是亲自引路,这会儿又是卖弄风骚又是软语温存,那股子恨不得把自己送到他嘴边的劲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好客。
这世上或许有无缘无故的恨!
却绝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这背后若说没有目的,若说没有算计,他李易第一个不信。
云姬幽怨的跺了跺脚,然后走出了房门。
却在转身的一瞬间,不知是被裙摆绊了一下,还是脚下一滑踩到了灵雾凝结的水渍,她脚下一个踉跄,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
整个丰腴柔软的身躯便像是不小心失去了平衡,不偏不倚地朝李易怀中歪了过去。
事发突然,李易蹙了蹙眉,还是扶了一把。
却正好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臂弯之中。他只觉入手处一片温软滑腻,那桃红纱裙的布料薄如蝉翼,隔着一层轻纱几乎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温度与弹性。
她的身子柔若无骨,贴在身上便像是一团温香软玉,带着一种让人气血翻涌的热度。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桃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云姬抬起脸来,那眼神欲说还休:“是奴家不小心。”
她这句话说得绵软无力,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意外。
可她丰腴的身子却并未立刻抽离,而是在他怀中多停留了一两息。
李易蹙了蹙眉,目光清冷如常,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他既没有趁机多看一眼,也没有慌乱地移开视线,只是淡淡地道了句“云姬道友慢走”。
待云姬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房门关闭的声音轻轻响起,李易面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换上了一抹冷然的笑意。
这女人,太刻意了。
套路实在是有些熟悉。
若自己经不住美色,一时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云姬当场翻脸,哭喊几声“非礼”,惊动升仙居的管事与其他修士,那便等于有一个天大的把柄握在对方手中。
到那时,玄骸散人再适时出面“调解”,打着维护侍妾清誉的旗号,白萱儿说不得就得被迫答应对方入秘境探宝的苛刻条件。
好一出环环相扣的美人计。
好一出阴损的仙人跳!
他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方才云姬站立过的那块地面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浓郁的桃花香气,那香气兀自缭绕不散,初闻时只觉得馥郁芬芳,可在这密闭的室内沉积久了,却渐渐显出一种令人反胃的甜腻。
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绝不是什么正经的熏香。
哪个正经女修会在见一个陌生男修时,往身上抹这么浓烈、这么刻意的香料?
这分明是她半路换了催情的迷香,而且是品阶不低的那种。
若非他修炼有《乙木培元功》几乎免疫各种迷香毒药,换做一个寻常金丹修士,恐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着了道。
他抬手扇了扇,将那甜腻的气息驱散了几分,心中暗道:这等姿色也来勾引?别说是投怀送抱,就算是只穿一身亵衣站在面前,自己也不会多看一眼。
区区卖弄风骚的手段,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罢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掉以轻心。既然玄骸散人已经开始出招了,那方才这场蹩脚的“美人计”不过是开胃小菜。
那老狐狸盘踞西荒数百年,心机城府绝非云姬这等货色可比,这场戏他不可能只备了一招。接下来几天,此类试探恐怕只会多不会少,手段也绝不会仅限于色诱!
他不怕对方搞小动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但白萱儿那边刚刚炼化完玄阴灵芝的药元,周身阴气尚且不够稳固,正是需要静心调息、巩固境界的关键时期。
若是被这些破事分了心神,扰了清修,轻则延误巩固的时机,重则会造成修为倒退!
想到这里,他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在心底冷冷地盘算:云姬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她还会再来。
若她下一回还是这般色诱的路数,那么他也不介意让鬼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