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在前面大杀四方,陈子履居中调度,也没有闲着。
相比突击队着急赶路,另外两个野战营从容多了,稍有状况就往回发信号。
上午击败哪支敌军,下午打下哪个村寨,晚上在哪里宿营,缴获多少粮食、牲畜,监视到什么异动等等。
一道信号发出,凤凰山、花脖子山等中继站都会转发一次,等于每条消息重复十几遍。
于是虎山之巅的小木屋里,矿石接收机“滴滴、滴滴”响个不停。
几个参谋官则来回游走忙碌,插上或移动各种小旗子,沙盘上,敌我动向一览无余。
为了方便回复请示,陈子履将中军大帐设在了山上。
看到这番场景,每每如堕梦中,仿佛置身一战或二战电影里。
这日他刚刚起床,还没吃早饭呢,就收到了一条电报。
内容令他大感意外:
昨夜突击队遇敌,偏师负责阻击后路,斩杀、俘虏两百余人,进而攻陷甘孤里寨。
主力歼灭谭泰部援军,斩杀尼堪以下近千人,俘虏八百余人。
赫图阿拉方圆百里,已无一合之敌。
“这个甘勇,他娘的,他还想去沈阳看看?”
陈子履弹着电文纸,向左右笑道:“你们说说,他的尾巴是不是翘上天了。简直无法无天。”
几个参谋强忍笑意,恭喜侯爷再获喜讯,又仔细研究窥视沈阳的可能性。
飞虎突击队强得可怕,非但脚力惊人,战斗力还是顶级的。
歼灭两千敌军,自身仅战死十余人,负伤二十余人,这份交换比堪称可怖。
按这份战报估算,只要不误入敌人埋伏,或者遭到一两千人围攻,突击队均可从容应对。
而赫图阿拉到沈阳仅四百里,以突击队的脚程,七天一个来回,足够了。
关键在于,有没有七天。
“七天!哪来七天呀!?别忘了,他们还要从赫图阿拉赶回来呢,得按十天算。”
陈子履听着参谋们的分析,看着越来越复杂的沙盘,不禁发出感慨。
现下是六月十九,突击队前往沈阳逛一圈,就算一切顺利,回来都得六月二十九了。
而南边发回的确切消息,多铎正在赶返的路上,即将路过铁山打虎口。
麾下三千人余人,驻扎安州的全部精锐,几乎全带上了。
动作如此之快,可见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多铎提前收拢了兵丁、粮草,做好了撤退的准备,是以一收到示警,便可立即启程。
多铎如此,多尔衮必然同样如此。
换言之,多铎两天后饮马鸭绿江,镇江堡军力一下增加到六七千战兵。
六月二十六前后,多尔衮大军即可赶回,镇江堡战兵再度膨胀到一万二三。
过万精锐,外加数不清的民夫丁壮,是沿边堡无法压制的力量。
况且多铎、多尔衮都是猛将,不可能龟缩堡内无所作为。
或全力围攻沿边堡,或强行拉起拦江铁索,彻底封锁鸭绿江出海口。
兵力充足,招数就非常多。
总而言之,三天后的落潮时分,即六月二十二午后,就是明军撤退的最后时限。
每拖延一天,危险性就提高三分。
为了打击后金气焰,把全军推向全军覆没的险境,殊为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