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看清字迹内容,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和离书,刷刷刷撕得粉碎,随手扬向空中。
沈明珠一时惊得愣在原地,直到碎纸片轻飘飘落在鼻尖,再滑落到青石板上,她才惊觉母亲做了什么。
抬眸望去,孙氏脸色沉得吓人,胸口剧烈起伏,如同困兽一般,微弱却急促地喘息。
“什么和离书?我从未见过!”孙氏厉声嘶吼,“我说过,徐氏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她这辈子,哪里都别想去!”
沈明珠望着地上一滩碎纸,面如死灰,长睫轻颤,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叹息——
兄长,我当真,尽力了。
屋内沉寂许久,沈明珠缓缓抬眸,少女的眼眸重新变得清亮而坚定。
“母亲,我知道您不信任我,您觉得兄长与嫂嫂能做到的事,我沈明珠做不到。可我想告诉您,嫂嫂非池中之物,她想做什么,我们拦不住。与其等到将来被动难堪,不如尽早筹谋,既全了兄长遗愿,也成全嫂嫂。母亲,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我们这一生,能依靠的从来只有自己。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三思。”
孙氏气得气血翻涌,扶着椅子缓缓坐下,捂着胸口,气息不稳:“你兄长尸骨未寒,你就来撺掇你嫂嫂离开沈家,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好好好,是我看错了你!从前还当你乖巧听话,不曾想你竟有这般大的主见,父母为你定下的婚事,你也敢擅自做主毁了!我看你是跟着徐氏去了一趟台州城,心都野了!”
孙氏陡然暴喝一声:“来人!”
院门被推开,几名奴仆躬身入内。
孙氏指着跪在地上的沈明珠,冷声道:“把二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奴仆们皆是一惊,平日里老夫人与二小姐感情极好,从未红过脸,今日竟闹到这般地步。
他们不敢多言,上前便要动手。
沈明珠却一拂衣袖,自行撑着地面站起身:“不必劳烦,我自己走。”
她朝着孙氏深深一拱手:“母亲,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莫要等到最后,才追悔莫及。”
孙氏大怒:“给我拖下去!”
沈明珠就这样被带了下去,关进自己的房间。
孙氏越想越气,想到一向乖巧的女儿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擅自搅黄婚事,心中怒火难平,又厉声嘱咐心腹:“去,把她屋内所有窗户全都钉死!再把《女则》《女训》送去,让她每日给我抄写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