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找到本座所在的！”
混沌秘境之中，那道佝僂的身影早已不復此前的云淡风轻。
太素道君盘坐於虚无之上，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翻涌著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惊疑。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先天五太，超脱因果，不在五行，不入轮迴。
而这方混沌秘境，更是他无尽纪元以来的的棲身之所。
与外界隔绝，与万道隔绝，与一切因果纠缠隔绝。
除非他主动显露气息，主动降临意志。
否则便是將整个混沌域外翻个底朝天，也绝无可能找到此处。
这是先天五太的位格，是质之始也的无上权柄，是一切有形有质之物的源头所拥有的天然隱匿。
便是昔日的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之前，也未曾窥见过先天五太的真容。
可顾长青……
那个满身酒气、歪歪斜斜的醉鬼，那个在他看来不过修行了区区岁月的小辈，竟然就这么找到了
不仅找到了，而且还精准无比地停在了混沌秘境的入口之外
太素道君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张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他微微抬手，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混沌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浮现，那光芒並不炽烈，甚至有些黯淡，可就是这道黯淡的光芒，却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古朴的镜面。
镜面之中，映照出混沌秘境之外的景象。
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依旧抱著酒神葫芦，面色酡红，醉眼朦朧。
他就那么站在虚无的边缘，歪著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能看穿秘境的一切偽装，直直地与镜面之后的太素道君对视。
太素道君的眼皮跳了跳。
这种感觉很不好。
身为先天五太之一，质之始也，形而有质而未成体的无上存在，他何曾被人这样“看”过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看不透顾长青。
以他的位格，以他的道行，以他勘破万物先天本质的无上神通，竟然看不透这个醉鬼。
那双醉意朦朧的眼眸之中，仿佛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迷雾，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那个傢伙真正的底细。
“混帐……”
太素道君低骂一声，手指一划，那面古朴的镜面便消散於无形。
他没有再看。
因为越看越心烦。
更重要的是，通过镜面观测顾长青的同时，他也在回忆著此前通过太素真解窥探到的洪荒天地之中的景象。
混沌老祖施展太素真解，以太素道君传下的法门，將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消弭於无形，將女媧的造化之道、后土的轮迴法则尽数化解。
三圣联手，奈何不了一个得了皮毛传承的混沌老祖。
这原本是太素道君乐见其成的。
混沌老祖越强，他在洪荒搅动风云的力量就越大，而太素道君从中获得的反馈，或者说好处，也就越大。
可问题是……
混沌老祖惹来了顾长青。
这个该死的醉鬼，竟然顺著太素真解的因果，一路追到了混沌秘境门口。
太素道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通过太素真解窥探到的那些景象中，清楚地看到了顾长青在与混沌老祖对峙时的反应。
那个傢伙，全程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怯，而是在“看”。
他在看太素真解的运转轨跡，在看归墟之力的本质奥秘，在看这门无上道法的底细与破绽。
而他看完之后，便一头扎进了混沌域外，直奔此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