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恨的是......即便现在看穿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念头一浮现,鸿钧周身的怒火,便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沉默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愤怒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寂灭之色。
是啊。
看穿了又如何
顾长青的谋划,虽然阴险,虽然狡诈,但从头到尾,都没有违背任何天道规则。
他说崑崙山有截教一份,那是事实。
他说要与佛门感应缘分,那也是事实。
他取灵脉、引灵泉、酿酒......哪一样不是光明正大
哪一样不是当著全天下的面做的
你能说他什么
你能罚他什么
你能......动他什么
鸿钧的手指,在蒲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一下。
又一下。
再一下。
良久,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浩大绝伦的天道威压,也隨之缓缓內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归於虚无。
“罢了。”
一声轻嘆,在空旷的紫霄宫中迴荡。
那声音中,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一种无可奈何的寂寥。
鸿钧睁开眼,目光再次投向金鰲岛的方向。
那道歪歪斜斜的身影,依旧在洞府之中忙碌著。
九大灵泉交织缠绕,酒之大道运转不息,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本座倒要看看......”
鸿钧喃喃道,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佛风吹即散。
“你这一壶酒,究竟能酿出什么名堂来。”
......
与此同时。
金鰲岛上。
异象仍在持续,而且愈演愈烈。
九大灵泉的交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太阳与太阴彻底融合,演化出一轮轮阴阳太极图,悬浮在高天之上,缓缓旋转。
黄泉的死气与蟠桃、人参两大灵泉的生机相互纠缠,生死相依,轮迴不息,显化出一幅幅生死轮迴的玄妙图景。
七星灵泉的星光洒落,与其他八道灵泉共鸣,发出阵阵大道纶音,那声音玄之又玄,不可言说,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神震动,仿佛触摸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大道至理。
龙、凤、麒麟三大灵泉的先天之炁交织,幻化出三头遮天蔽日的虚影。
真龙盘旋,龙吟震天。
凤凰展翅,凤鸣九霄。
麒麟脚踏高天,威压浩荡。
三股气息相互纠缠,相互碰撞,演化出一幅幅太古洪荒的壮丽画卷。
而在这所有异象的正中央,顾长青的洞府,如同一尊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地盘踞在那里,吞噬著一切,又释放著一切。
洞府之外,无数截教弟子早已盘坐在地,密密麻麻,从洞府门口一直延伸到金鰲岛的海岸线。
每一个人都是面色虔诚,双目微闔,心神沉浸在那股浩瀚的道韵之中,丝毫不敢走神。
他们在悟道。
藉助九大灵泉交织时显化的大道异象,藉助酒之大道运转时释放的玄妙道韵,参悟自身修行之路。
一时间,整座金鰲岛,都沉浸在一片玄妙的悟道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