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么一提点,祁夜惟逍当即反应过来,对着拂羽雪青行礼作揖:“大人,庄主无辜惨死家中,我等心如刀割,泣血啼哭,恨不得将真凶千刀万剐!如今家中失了顶梁柱,乱作一团,还请您为我们主持公道啊!”
“惟逍,恕我眼拙,竟然没看不出来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人竟然也觊觎这个位置呀!少庄主要是再不醒过来,一会儿就要被直接定罪了呢。”
长鱼安澜早已敛去眸中划过的惊诧之色,施施然来到了醉得一塌糊涂的祁夜惟真身边。
“大嫂,大家都知道你因为大哥的死,伤心过度下,导致神识受损,喜怒无常,所以我们不会和你一般见识。这里的事,与你无关,请你回翠微轩静养吧!”
长鱼安澜瞥了眼神色各异的人,若有所思地颔首道:“哦……我倒成了那容不得人还颠倒黑白的疯女人了……”
祁夜惟逍向身后的侍从使了个眼色,冷声道:“大嫂,请回吧!”
“哎……这里如此嘈杂吵闹,也不是我不想回翠微轩……只是我有些担心……我现在就走了,是不是过几天又会接到少庄主之位又换人了的‘喜讯’呢?”
“您多虑了!这件事,我们做不了主,巡抚大人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长鱼安澜微抬下巴,望着拂羽雪青不染凡尘的绝世容颜,又低头看了眼面若桃花的祁夜惟真,幽幽道:“拂羽大人,惟真无罪。”
面对着各怀鬼胎的众人,以及暗流涌动的氛围,她不由叹了口气,将实情娓娓道来。
有罪的人不该逃脱法网,无罪的人更不该无辜蒙冤。
祁夜惟真当时确实喝酒了,与祁夜清濂刚分开不久,便来到紫芬园赏花醒酒,突然窜出来两个黑衣人将他打晕了,又朝着他脸上喷洒了不明液体,还试图将他挟持走。
目睹全过程的长鱼安澜以及跟随自己的侍从们自然不会如贼人所愿,当即与黑衣人打了起来,将祁夜惟真救了下来。
紫芬园离翠微轩一墙之隔,怕黑衣人喷洒的东西是致死的毒物,她只能让侍从们暂时将祁夜惟真扶回了自己院中,待细细检查无恙后,再将实情禀告给庄主。
好在祁夜惟真福厚命大,黑衣人喷洒的东西只不过是一些普通迷药而已,要不了他的命。
一来二去,这才耽误了时间,等她们匆匆赶来时,庄主死于非命,明赢殿已经乱作了一团。
“说句公道话,祁夜惟真确实没有作案时间。大人不知,翠微轩明里暗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所以不敢,也不会,更没理由做伪证。”
长鱼安澜又慢慢转过头,对着祁夜清楚和祁夜惟逍说道:“叔父,惟逍弟弟,看来你们是多思多虑了呢。”
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心有不甘的祁夜惟逍只能恨恨作罢。
长鱼安澜这个疯女人因为实力太强,众人怕她突然发狂,所以明里暗里确实在翠微轩还有她的身边安插了众多眼线,假的成不了真,真的也做不了假,真是有利必有弊,他终于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痛感了。
况且长鱼安澜还一向与祁夜惟真不对付,素来不给他任何好脸色,原因很简单——她丈夫刚死,便有人接替了少庄主之位,她自然火冒三丈,各种找茬挑刺,就为了寻继任者不痛快。
要说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替祁夜惟真作伪证,旁观者定会笑掉大牙,实在是太荒谬了。
若继续胡搅蛮缠,自己捞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将火引向自己,得不偿失,没必要了。
算了,这次整不死祁夜惟真,不代表以后没机会,不如暗中蛰伏,改日再战!
“嫂子,我等不是那阴险狡诈之辈,刚才之所以如此心急如焚,一是庄主刚被刺杀,我们实在是过于担心少庄主的安危;二是庄主为了祁夜氏奉献了一生,最后却死于非命,悲痛交加下,我们只想尽快揪出凶手,让庄主合上眼睛。既然少庄主没出事,也与庄主遇刺无关,那么我们应该摒弃前嫌,齐心合力找出真凶。大人,您觉得呢?”
见祁夜惟逍见好就收,拂羽雪青点了点头。他能做到这个位置,自然不可能是愚笨之人。祁夜清濂刚死于非命,若继承者也被拉下水,那么庄主之位自然空出来了。只可惜这些人算计来算计去,却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
大厅里吵吵闹闹的,一场无形的围猎已经结束了,他自然要站出来说几句话来主持大局。
“祁夜庄主为海月国确实付出了很多,如今他不幸离世,我等均泣血缅怀。剑气箫心的肩膀上,扛着的责任,非比寻常。如今老庄主离世,如此重要之地,绝不能乱作一团,需要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我会将此事如实上报陛下。”
长鱼安澜扫了下表面顺从实则各怀鬼胎的众人,语重心长道:“拂羽大人说得极对!陛下如此看重剑气箫心,我等不敢,也不能辜负圣宠!新庄主不上任,那么有些人总会动了不该有的心思,从而会自相残杀,最终定会犯下大错!”
她又瞥了眼神色忽明忽暗的祁夜清楚,不卑不亢道:“叔父,按照祖制,您说谁才有资格继承家业呢?”
被点名的人微眯着眼,摸了摸胡须:“老庄主生前定下的少庄主,是剑气箫心唯一合法继承人。”
“拂羽大人,新庄主人选已定,天色已晚,不如只留我等家中小辈在明赢殿守灵,您和家里长辈们先去休息一会儿。”
拂羽雪青又颔首,侍从们听从指令,分别扶走了哭哭啼啼的祁夜氏众人。
临走时,拂羽雪青又看了眼灯火通明的明赢殿,心中不禁思量:“隐匿于暗夜中的谎言与罪恶,还要等多久才能被揭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