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泪先流(2 / 2)

“是谁?”

“拂羽玉照的弟弟,被破格提拔的巡抚大人,拂羽雪青。”

话已至此,其实她想间接表明,拂羽玉照被杀之事,应该与官府无关。死的人可是巡抚大人的亲兄长,衙门那群拜高踩低的家伙巴不得日夜无休去破案。

可事与愿违,即使投入再多人力物力,却还是无功而返。此案已经成了一桩悬案,没人知道何日才能侦破,以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

之前荔非疏影随丈夫住在听雪寻梅庄,她哥哥也住在那里。后来二人遇害后,身居高位的小叔子将她接到了自己家中,如今他被陛下亲自指派到暔芫城走马赴任,她自然也随官至她曾生活过的故土。

“你见过拂羽雪青吗?他当真如此风华绝代?还是说世人因为他的官职而夸大其词从而阿谀奉承呢?”

脸色有些好转的人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徐徐道:“他虽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并不端架子。像我这种平常百姓,也能见上一面。琼花玉貌,仙人之姿。关于他的赞誉,确实不掺水分,实至名归。”

紫苏和若水对视一眼,觉得留下来,也许能帮忙破解这桩悬案。既然人间有冤屈,又恰巧被她们遇到了,那她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逝者安息,恶人伏法,职责所在。

“你担心浩星月幌与她旧情复燃?”

面对直言不讳的蝶魄,她已经有些适应了。不知怎地,那张郁郁寡欢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须臾,陵阳南景那双灵动漆黑的眼眸被氤氲的迷茫所笼罩,令她对于前方的道路,看得模糊不清。

倘若她二人对于彼此还有剪不断的情意,如今正是旧情复燃的好时机,她拦不住,亦没有资格跳出来反对。

她只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观花人,不是这片花园的主人,所以只能遥遥相望,无法近距离欣赏。

在这世上,只要努力,大多时候都会有所回报,可唯独爱情,却与之毫不相关。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若水出声化解了萦绕不散的尴尬,毕竟确实天色已晚,也应该回去休息了。

只是往桥下走时,蝶魄不似来时那般缄口不言地冲在最前面,这次她晃晃悠悠地跟在最后面,还面带笑意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些静静伫立百年的飞鸟们。

“月幌哥哥,我们回来啦!”

客栈依旧是一尘不染,花香四溢。

浩星月幌形单影只地坐在那里,纤纤玉指正轻抚琴弦。见众人归来,他微微一笑,然后将琴收了起来。

蝶魄瞥了下陵阳南景,只见她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原本浮动跳跃的光芒,如天边圆月被层层乌云所遮住,渐渐暗下去了,直到看不到一丝光亮。

虽然她没心没肺,直来直去,但看到如此明艳可爱的人为情所困,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与悲凉。

很多年前,泪眼婆娑的人也是如此伤心欲绝地死死握着自己的手,妄图从虚无缥缈的爱情中找到一丝理智与答案。

她用力晃了晃头,将自己从过去的记忆中抽离开来,然后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下陵阳南景已经有些僵硬的后背。

情难控,意难传,爱难知,空余恨。

趁着浩星月幌放琴的间隙,她再也忍不住起伏不定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的同时,她故作无事道:“月幌哥哥,我先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蝶魄瞧了眼一脸雾水的浩星月幌,又瞥了下那愈行愈远的身影,如日夜操劳的老母亲般,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上楼时,她低声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紫苏亦心里不是滋味:“没办法,这是她命中注定的情劫,我们只能袖手旁观,无法插手太多。”

满屋花香,一室沉默。

若水和兰泽走在后面,她们也没办法插手别人的感情,毕竟这不是一刀切的简单事。

“娘,我回来了。”

正在搬花的女人听见女儿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立刻放下了手头的活,追了过去。

果然,走近一看,女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比兔子眼睛还红,一看就是哭了一场。

“南景,你怎么了?谁惹你伤心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立刻揪着女儿的耳朵,低吼道:“你是不是还贼心不死?我说过一万遍了,他心有所属,不喜欢你,强求不来的。”

感觉自己语气太生硬了,可能会适得其反,她强压住心头喷涌而出的怒火,轻声劝慰中又夹杂着一闪而过的咬牙切齿:“女儿,浩星月幌是个好人,人品极佳,长得也好看,你喜欢他,确实很有眼光,也很有品味。”

见母亲第一次赞同自己的选择,她眼中又徐徐升起一丝战战兢兢的希望,只祈祷她能如愿以偿,不要最后情寄于水,付之东流。

看女儿又要满血复活,她却话锋一转:“娘也年轻过,也曾春心萌动,得不到时,日思夜盼,抓耳挠腮,实属人之常情。但你要清楚,情这个字,是无法强求的。牛不喝水,可以强按头。可别人不爱你,你却总凑上去打扰,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按住了要跳起来反驳争论的女儿,冷静分析道:“你感觉不到爱,那就是没有,就是不存在,无论你如何狡辩,这就是事实。”

长痛不如短痛,她今日便要为女儿斩断孽缘:“你打着爱的名义,时不时去画桥惹残烟闲转,即使浩星月幌风度翩翩,从不生气,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的行为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见女儿急于反驳,她举例道:“如果娘在花圃里干活,有个自称喜欢我的人天天在我跟前晃荡,即使因为是邻里关系,所以不能开口撵人走,但你觉得我心里会舒服吗?”

依旧不死心的陵阳南景却期期艾艾道:“娘,可是他并没有明确拒绝我,所以意味着我们之间,还有无限的可能与未来。”

“他若对你有情,早就释放爱意了,不会一直把你当做长不大的小孩子,邻居家的小妹妹,这个道理,你现在懂了吗?南景,娘不会害你,娘是真的不愿看着你越陷越深,最后因爱生恨,心性大变之下,做了那伤人害己的事。若你非要固执己见,那么请你答应娘,若是他选择了荔非疏影,你就潇洒地转身离去,不要变成娘认不出的人,可以吗?”

泪眼朦胧的陵阳南景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郑重颔首,表示自己一定不会伤人害己。

若浩星月幌真的做出了明确的选择,她会放下执念,尊重祝福,然后淡出他的生活,绝不会因爱生恨,更不会变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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