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铺在碧蓝色的海面上,清风徐徐,万千波浪迎风起舞。
可任凭太阳照常升起,风景再是璀璨华丽,痛彻心扉的悲伤与无助依旧盘旋在这座渔村的上空,久久无法散去。
身上的创伤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愈合,但心底的痛苦如同一根尖细又锐利的针刺进皮肤深处,表面全无痕迹,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夜夜被折磨到无法入睡的蚀骨之痛。
兰泽在外面素来话不多,静静地帮忙做事。他起得很早,帮着挑水劈柴生火,还顺便刻了个木质小玩具送给了司空濂沄。
小家伙昨晚哭得让人心疼,黑夜过去了,白昼来临之际,他睁着大大圆圆的眼睛,安静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面对新玩具,他眼睛亮了一下,开心地挥着手,见母亲又在走神,他着急地扭动着小小的身体,生怕迟了,导致自己与心爱的玩具擦肩而过。
见怀里的孩子不停扭动,司空映荥回过神,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忽然情绪有些激动。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来,东西放在小儿子手中时,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大儿子的那张脸。忍住了奔涌而来的情绪,她摸了摸小儿子圆圆的脑袋,对于未来的路,真的充满无力感。
晋璇还那么年轻,这么好的孩子,不该被她和濂沄所拖累。她的人生已经充满了痛苦与坎坷,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拉晋璇一起过着无望的生活。
其实若水和紫苏也早早就醒了,她们起来后,沿着海边,迎着海风,听着海浪,看了很久。
温暖湿润的海风似那温柔灵动的薄纱,与万千发丝和衣角嬉戏缠绕,迎风而舞。深蓝色的海面如那晶莹夺目的蓝宝石,在日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流光溢彩。
若七人葬身大海,真的是鬼怪作乱导致的,那么只沿岸探索,必然查不出太多有用的线索。
若想真相大白于天下,需要乘船到事发地,以自身为诱饵,才能理清事情缘由,寻回亡者尸身,让遇难者家属不再日夜泣血而啼。
“姑姑,我们应该去看看那个疯了的屠岸梨绸。”紫苏半眯着眼,盯着远处的海平线。
八人去,一人归。
而逃出生天的那个人,竟然变得疯疯癫癫,实在是疑云重重。他到底是受了同伴相继而亡的刺激,还是说被一股不知名的邪术所操控,需要见到本人,进行诊断与分析,才能得到最终结论。
吃过早饭,丁若晋璇从司空映荥手中接过了司空濂沄,与紫苏东一句西一句唠着家常。
提到皇帝要大婚这事,她还特地提到了那位好命的儿郎,据说生得仙姿玉色,见过的人无不称赞其为绝色佳人。
但物极必伤,艳极必毁。
皇帝陛下为了他,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公然与朝臣为敌,甚至将一位全力扶持她上位,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老王爷气得卧病不起,实在是有些冒险。
毕竟如今的局势,并不是她完全能操控的。
登基不久的新帝,面对着表面俯首称臣而背地里却野心勃勃的手足们,还有那些仗着劳苦功高而倚老卖老的大臣们,不得不思虑周全,谨慎而行,绝不可任意妄为,毕竟皇位还没坐稳前,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王者之路,看着顺遂无忧,实则荆棘密布。一不留神,就可能发生政变,要么沦为阶下囚,要么成了刀下鬼。
“圣祖皇帝曾创下的青元盛世,天神赐予的血脉,还会有重拾荣光的那一日吗?”
紫苏拿着一颗果子一边啃着,一边问道:“圣祖皇帝?”
对海月国未来局势有些忧心忡忡的丁若晋璇轻轻颔首:“那位结束了分割与战乱,一统天下的明君。”
海月国这片辽阔无边的土地,在最开始时,并不是像现在这样万民一心、欣欣向荣。
各个小国之间纠纷不停,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离别与血泪的阴影盘旋在这片土地上空,无辜的百姓们祈祷天降明主,结束分割。
上天仿佛感应到了万民心之所向,见过了无数生离死别后,终于愿意施以援手。
娥陵祁安天降英才,生而不凡。
传闻她出生时,原本充斥着血腥味与惨叫声的产房,忽然之间花香四溢,不多时,耀眼夺目的紫气如天上的浮云般弥漫整个房间,皇室之人无不震惊与慨叹。
天降异象,明主降世。
彼时海月国只是个处于腹背夹击的不起眼小国,此等异象,诸国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谁能料到,这个不起眼的婴儿长大以后,竟然会结束了海月国多年的战乱与分割,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帝王。
娥陵祁安,武神下凡,南征北战,结束割据,一统天下。
陪着她打天下的左右二使更是传奇。辅佐她一统天下后,二人不贪荣华富贵,不慕高位权力,一心问道,最后顺利飞升,成了那人人艳羡的天上神仙。
“娥陵春霂是娥陵祁安的后代吗?”
面对紫苏的询问,丁若晋璇又颔首道:“因一些扑朔迷离的原因,圣祖皇帝一生未婚。之所以说娥陵皇室是天神血脉,是因为圣祖皇帝因梦而孕。”
可能是上天不忍娥陵祁安终其一生,都要被孤独与寂寞所缠绕,所以生了一丝慈悲之心,赐给了她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娥陵一族从此绵延不休。
太久远的往事,是真是假,难以验证了。毕竟圣祖皇帝已经仙逝几百年了,过往的一切都成了那旧时云烟,根本无法窥探。
如今先皇病逝,皇位易主,政局不清,皇帝此举,真不知道会不会引发腥风血雨。作为普通人,她愿意活在一个没有战乱与血泪的国家,毕竟谁也不愿意回到圣祖一统天下前的诸国之乱。
紫苏和若水游历各国,自然懂得普通百姓对和平生活的珍视与期望。她拍了拍丁若晋璇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太过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