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就是妖,即使做再多的善事,也不会被人类认可,更不可能变成人。褪去这层皮,你本来的样子,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这是人类主宰的世界,你的归宿,是在深山老林中好好修行,而不是非要掺和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间事。”
“我不在乎被谁认可,更不在乎被谁否定。无论是人还是妖,都应该有自己的底线,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伤害无辜之人。我的最终归宿,自有上天裁断。而你,今日必会殒命于此,才对得起死去的亡灵。”
兰泽原本温润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凌厉,他摇了摇碧玉疾风扇,然后与神色僵硬的方恕打了起来。
施炘手指轻动,两朵纯白如雪的蔷薇花落在了手心上。她欣赏了一下,又看了眼淡如秋水的道士,突然之间,笑靥如花。
“我很想知道,好人真的会有好报吗?种善因真的能得善果吗?人和妖,真的会走到最后吗?你现在做的这一切,你拼命维护的东西,真的有意义吗?”
若水眼神坚毅地看着已经走火入魔的施炘,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其实无论过了多少年,不管她是荣熹也好,或者若水也罢,她始终是那个坚韧不屈的少年,不曾失去信仰,更不曾被迷乱心智。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施炘轻叹一声,突然之间花园里狂风骤起,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被风吹起,眼里的敌意与恨意再也掩藏不住。
无数支箭在主人的指引下朝着若水飞了过来,仿佛今天不将她射成刺猬,决不罢休!
在箭雨即将落下时,若水伸出右手,强大的灵力如同正午时的太阳,将飞快袭来的箭雨拦停了。
施炘嗤笑一声,拿出了那把沾染无数凡人怨念的血瞳含冤剑,毫不留情地朝着若水砍了过来。
既然她非要多管闲事,既然她不想活了,那么,她愿意送她上路!
若水右手握着普通到让人忽视的桃木剑,左手轻轻拂过,原本黯然无光的剑被赋予了一层淡黄色的幽光。
在血瞳含冤剑即将劈到她身上时,她紧紧握着桃木剑,直接撞了上去。
剑刃相撞的瞬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将整个结界照耀得宛如白昼。
施炘微眯着右眼,为自己遇到了如此强大的对手,由衷感到兴奋。这些年来,生活实在是过于平淡,除了不停杀人,她已经找不到别的乐趣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遇到的道士,竟然真的有两把刷子,能与她抗衡,真是稀奇得很!
见僵持不下,施炘立刻调整了策略。狂风骤起时,她收回了自己这把宝剑。当然了,她不可能认输的,此举只是为了赢得胜利而做出的战略调整罢了。
她用锋利无比的剑刃划破了手掌,血瞳含冤剑仿佛嗅到了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无数黑影争前恐后地冲了出去,只为品尝到难得一遇的美食。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她深红色的瞳孔,突然散射出诡异的光芒。
“去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吃饱喝足的黑影们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有头无手无脚的怪物,两只红色的眼睛睁得极大,张着血盆大口,朝着若水扑了过来。
若水拿出八张符纸,随着咒语响起,符纸逐渐变大,形成了八卦阵。怪物飞过来的那一刻,无数金光划破夜空,将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缠绕起来。
桃木剑此时不再是平平无奇的剑,而是降妖除魔的利刃。在怪物不停哀嚎时,桃木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它飞奔而去。
金光环绕,利剑袭来,怪物被击穿,然后化为了乌有。
施炘还没反应过来,若水握着桃木剑,抵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若水,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灵魂,还有那高深莫测的实力。
看了半天,她叹了口气。方恕被那个该死的狐妖打败了,现在已经束手就擒了。这次真的认栽了,看来上天也看不下去她的所作所为了,所以才会派人来杀她。
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若是这次能逃过一劫,凭借她学习到的歪门邪道修炼之术,假以时日,定能成为这世间战无不胜的强者。
方恕看了眼兰泽,拿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鲜血。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他盯着那方沾满血迹的手帕,看得入神。
危机已经解除,孟德曌最先冲了过来。
她盯着方恕和施炘的脸,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迷茫无措。自己确实不认识他们,也不曾与人结怨,为什么会被盯上,然后差点死于非命呢?
“你倒是运气好,躲过一劫,如今看我们倒了大霉,是不是心里得意得很?”方恕将手帕收了起来,对着有幸逃出生天的孟德曌很是不客气地嘲讽着。
还没等孟德曌说话,无形的绳子死死勒着方恕的脖子,他用力撕扯着,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他觉得自己脖子要被勒断了,根本喘不上来气,脸红得更是吓人,窒息的痛苦无法言说。
孟德曌对着青蓝摇了摇头,他挥了挥手,死死勒着方恕的绳子终于松开了。方恕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我问你,为什么要意图杀害我?”
施炘满不在意地瞥了眼孟德曌,又看了眼气喘吁吁的方恕,冷声回答道:“你没做错什么,我们杀你,只是为了取乐罢了。应禛樰对我来说有些价值,好好利用,可以助我修为更上一层。当时太过无聊,方恕又说你读了点书,清高自负,不如早点送你离开这个世界。”
孟德曌像看疯子似的看着这一人一妖,觉得他们的所言所行,真的打碎了她的认知。无冤无仇,只因为她读了点书,就觉得心里不痛快,便给她安了个“假清高”的罪名,然后害得她差点毁容死掉了。
果然,坏人做坏事,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受害者真不用自我检讨,因为作恶的动机,实在是太令人啼笑皆非了。
被救活以后,她每日虽然表现得从容不迫,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惶恐不安的,她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差点遇害。
反思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见到了行凶者,鼓起勇气问到的原因,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太荒唐了!实在是太荒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