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眼中也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女孩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裙,露肩的设计勾勒出她良好的体态,头发规矩的盘起,稍显稚嫩的脸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终于酿出几分成熟的勾人韵味,她矜持的笑着,耳边的水蓝色宝石耳坠随着动作晃动,就像围观者们跟着跃动的心。
身后的裙摆上点缀着点点星光,像是把漫天星辰披在了身上,此刻她就是最夺目的女神。
所有人此刻都理解了舞台装潢的素净。
再华丽的装饰在这个美丽的人面前也只有黯然失色的份,安心做自己的陪衬反而不会让人感到违和。
卢临呆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这婚纱肯定很贵。”
陈英郑重地点点头,“宁宁不让你们去做伴娘是好意,这会谁杵在台上都碍眼。”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台上的安柠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笑得非常标准,但略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其他的环节就容我省去吧,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跟大家介绍我的爱人了。”
脚下的红毯一路延伸至远方,安柠直视着红毯的尽头。
女人本就美丽的脸今天格外美艳动人,她穿着跟安柠同样设计的婚纱,不同的是婚纱外层的布料是浅黑色的,缀在其上的碎光因而显得更加明显,像寂静黑夜中闪烁的晨星。
两人目光相对,女人的黑瞳微微颤动,眉眼弯起,一瞬间冰河融化,春雨降临。
安柠心脏剧烈跳动着,眼中只有女人的笑容,周围的一切都化为模糊的背景,再也不能影响她分毫。
她只能伸出手,向自己的爱人发出邀请。
女人像是受不了她的祈求眼神般垂下眼眸,提着裙摆向她奔来。
身后长长的裙摆在红毯上扑散开来,黑夜拥抱了群星。
安柠感受着怀中女人的温度,慢慢收紧手臂,就像抱住了属于自己的世界。
台下的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起哄的,就连亢奋的司仪都悄不作声,似乎无人愿意打扰这对天造地设的壁人。
“我本来准备了很多话,”等这个漫长的拥抱结束,安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看着眼前女人艳绝人寰的脸,她那背得滚瓜烂熟的真情告白就像被大雨冲刷过后的地面,忘了个干干净净,好在她还能捧出一颗激跳不已的真心,不至于太过狼狈,“不过现在我只想说,木颜,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木颜看着女孩因为紧张而不自觉绷得过紧的脸,听着她磕磕巴巴的表白。
明明都不是第一次求婚了,怎么还这么小心翼翼的。
她腹诽着,却笑意更深。
爱意像潮水一般涌上来将她淹没,她或许不如安柠那般激动得难以自持,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一种无穷无尽的信心。
陪着安柠一起走下去的信心,以及无论问多少次,都会坦然答复的信心。
她笑着将手放进女孩的温暖的掌心,又一次坚定的回答,“我愿意。”
当戒指被戴到手上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那枚原本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上,多了一轮小小的圆月,并不突兀,却使得两枚戒指的象征意义顷刻倒转。
这是……
她扬起眉毛,却只看见女孩疏忽靠近的脸。
小小的疑问被淹没在热切的吻中,她们在众人的注目中结为伴侣,生死不渝。
“宁宁,该敬酒了。”刘佳静笑着推开更衣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桌上留着一张卡片。——妈,我跟木姐姐去度蜜月了,敬酒的事,等我回来挨个上门道谢!
飞舞的字迹的后面画着个笑脸,从精致程度看,应该是木颜的手笔。
刘女士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半晌,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笑了。
这俩人居然私奔了。
就那么迫不及待吗?
且不管婚礼那边如何鸡飞狗跳,三个小时后,木颜已经换上清凉的夏装,跟安柠漫步在异国夏夜的海边了。
微咸的海风抚过两人的发,海水冲刷着脚下细软的沙滩。
她到现在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自己一回到更衣室就被女孩催促着换衣服逃跑的心情。
但不妨碍她心情愉悦。
果然比起盛大的婚礼和众人的祝福,她还是更喜欢跟安柠单独呆着,哪怕不说话也好。
这次来得国家是个位于南半球的小国,人口稀少也不是什么旅游圣地,因此这个静寂的夏夜,她们两人得以承包了一整片海滩和将海滩染得雪白的清冷月光。
这地方倒是很适合养老,也不知道安柠是怎么找到的。
木颜看着身边女孩被月亮照得雪白的面容,她们俩妆都没来得及卸,把行李丢在酒店就匆匆来了这边。
很疯狂,跟她的风格不太搭,不过因为跟安柠一起,所以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她微笑看向手上的戒指,最后还是开口,“你怎么会想到改设计的?”
“嗯,”安柠沉吟片刻笑了笑,伸手指向空中高悬的明月,“因为从一开始你对我而言就像它一样,一直都是。”
我并非因同情愤慨而爱你,我爱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值得我爱。
星星并不向往黑夜,却沉迷于月亮的辉光难以自拔。
即使那轮月亮伤痕累累,一无所有,也值得她倾尽一生去追随。
木颜被女孩拉着朝月亮奔去,微凉的海水浸湿脚踝,沙滩上两人的足迹交缠不清,难分难舍。
亦如她们之后的人生。